24号车厢(2) 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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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珏今年四岁,她是个乘巧的小女孩。粉扑扑的小脸蛋、乌黑而明亮的大眼睛、身上的卡通儿童套装,让她看起来象个可爱的洋娃娃。她喜欢热闹,她不明白刚才车厢里还闹哄哄的,现在为什么安静下来了?叔叔阿姨们为什么走了?为什么只留下两三个人,还有妈妈和自已?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她也不关心大人世界里的复杂。她只想听妈妈把刚才的童话故事讲完,白雪公主怎么样啦?她被老巫婆害死了吗?....这些才是她关心的。

妈妈并没有接着给她讲刚才的故事,她正神色慌张的瞅着23和25号车厢的门,眼睛里时不时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异彩。

那种眼神,小珏见过。那次妈妈带着她到菜市场买菜,结果却弄丢了100元钞票,妈妈带她到处寻找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那次妈妈不但没买给她曾许诺过的糖果,回到家妈妈还哭了。

小珏很乘,她不希望妈妈哭,所以她没有要求妈妈继续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她象一只听话的小绵羊,静静的躺在妈妈的怀里。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让她觉得有点困,隆隆的车轨声更象是催眠曲,躺在妈妈的怀里很舒服,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的,慢慢的坠了下来...

“小珏~小珏!~快来呀~”

小珏一下张开她可爱的大眼睛,她忽然变得很兴奋。小珏看了看四周,空荡的车厢里只有两三个人,她没有看到她的爸爸。

“妈妈,妈妈,我听到爸爸在叫我耶!”小珏很开心的对妈妈说。

她妈妈的脸色刷的雪白,两只眼睛鼓鼓的瞪着她,很吓人。小珏不知道自已说错了什么,她只觉得妈妈的眼睛很可怕,她从来没见过。

“小孩子别瞎说!”

妈妈的声音很严厉,在她印象里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吼过。小珏很委屈,“我真的听见爸爸在叫我嘛!”

“啪”妈妈一巴掌打在小珏的脸上,“叫你胡说!”

小珏倔强的含着眼泪没有哭,她从来没说过谎。自从妈妈对她说,爸爸去了天堂永远也不回来了,之后她就真的没见过爸爸。可是刚才她真的听见爸爸叫她了,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就象晚上爸爸在她耳边道晚安。

“小珏~小珏~来,来爸爸这~爸爸给你糖糖~”

这次小珏听清楚了,那个温柔飘渺的声音是从25号车厢传出的。小珏想起爸爸总是温柔的捏着她的小脸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她最喜爱的糖果。突然间她觉得妈妈很讨厌,她要到爸爸那里去,很久没见到爸爸了,他一定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糖果。

小珏很突然的从妈妈的怀里跳了出去,朝着25号车厢跑去.....

小珏真的见到爸爸了。爸爸坐在25号车厢中间的座位上,冲着她笑,笑得很甜,很和蔼。他一边招手叫她过去,一边晃着手上拿着的糖果。

爸爸真的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糖果!小珏欢快的叫着爸爸,跑了过去......

忽然,小珏发现爸爸笑眯的眼缝里闪过一丝寒光,她想到了《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

小珏的妈妈姓王。王夫人很疼爱自已的女儿,自从丈夫过世后,她的女儿便成了她的命根子。王夫人打了女儿一巴掌,她也很后悔。可是她实再太害怕了!

王夫人从来没碰见过这种事。好端端的,整趟列车里的人忽然间全没了,就只剩下这节车厢。年轻力壮的都去查探情况了,只留下这些个老弱妇儒,她怎么能不怕。王夫人很焦急,她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她不安的看着两头的厢门,希望查探的人能够早些回来,但是又她害怕两头的厢门被推开。因为她觉得整趟列车都很诡异,只有24号车厢是安全的。她甚至莫明奇妙的认为,只要离开了24号车厢,没人能够再回来。

正当她慌烦不知所措的时候,女儿告诉她,说听到她死去的丈夫的声音,这无疑增加了她的恐慌。王夫人一时冲动,打了女儿一巴掌。王夫人很后悔,还在想着怎么哄女儿,是不是应该向女儿道歉,可她的女儿小珏却突然的从她怀中跳出,跑到25号车厢去了。

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她焦急的叫着女儿的名字,追了过去。

女儿不见了!

王夫人呆呆的看看着25号车厢。在小珏冲进25号车厢的时候,王夫人几乎是跟着后脚进来的。可是眨眼间,女儿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空荡荡的车厢一缆无余,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一种灾难般沉痛而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王夫人颤抖着,夹带着哭腔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王夫人疯狂的在25号车厢寻找着。她想到自已的女儿会不会只是发发脾气,藏起来吓吓她。25号车厢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除了座椅下。座椅很矮,离地不到半米,一个成人想要迅速的钻到里面根本不可能,只有小孩可以,就象她家只有四岁的小孩——小珏。

王夫人跪在地上,她弯下身体,几乎把脸贴在地板上,她向座椅下面扫视过去.......

时值五月,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尽管真正的夏季还没到来,但热空气已经卷涌而来。五月的夜晚并不十分凉爽,尤其是在车厢里。但是王夫人却在打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已赤裸的手背上寒毛在一根一根的耸立起来。

王夫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座椅下面,她看到了一个人,平躺在那里!

不是她的女儿!那是个成年的男人,中等身体,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下身是一件灰黑色的西裤,他的脸不自然的歪过一侧,看不到面容。那人静静的躺在里面,似乎已经死去,因为王夫人没能看出他有任何还活着的迹象。

这是一趟可怕的列车。原本满载乘客的列车,可是转眼间,除了24号车厢,其他的人都神秘的消失了。如今,本应是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忽然间却在座椅下藏着一个死人!然而这并不是王夫人最恐惧的地方,真正让王夫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个死人赤裸的手臂上的一块铜钱般大小的黑痣!

王夫人对那块黑痣很熟悉。她死去的丈夫手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黑痣!

王夫人忆起了她的丈夫。半年前,她的丈夫在水里溺死的时候,身上也是穿着白衬衣,下身是灰黑色的西裤。如果座椅下的死人是其他人的话,会把她立刻吓跑。然而此刻,王夫人没有跑,她甚至忘了自已的女儿,忘了自已是来找女儿的。她有种很强烈的欲望,想知道座椅下的死人到底是不是自已的丈夫,是不是她最爱的人。

王夫人鼓起勇气,探出她颤抖的手,向那人头摸去......

忽然间,死人动了!

一只冰冷而僵硬的大手,象捕猎夹,闪电般紧紧的抓住了王夫人探出去的手腕。王夫人感到心胆欲裂,她瞪大了惊悸的双眼,看着座椅下的人,那个她认为是死人的人。人头缓缓的转过,慢慢的面向王夫人。

座椅的遮挡,使得座椅下面的光线稍为昏暗。但王夫人仍然看清楚了,那张惨白的脸,轮廓分明却没有一丝血色,绷紧的嘴唇仿佛经过长时间浸泡而泛白脱皮,最可怕的是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泛白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笑意......

王夫人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除了一些贴有“非工作人员免进”的车厢与房间上着锁,其他的我们都查看了一番,一无所获。这趟列车宛若在百墓达行驶的船只,里面的人,神秘的消失了。

经过简短的讨论,我们决定返回24号车厢,希望另一波人马能够带回好消息。

我们这组人马,除了李成、我和我的伙伴以及小雪三人,还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姓王,是大学生,白晰的脸和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很斯文。王生很胆小,他属于那种典型的“白面书生”的那种,不过他很精细。他加入我们的查探队伍,并不是想证明什么,王生只是觉得与其呆在24号车厢里担惊受怕,倒不如紧跟着一位警官,更有安全感。

另一位姓李,也是个大学生,与王生相比,李生的胆量大得多。李生偶尔会在网上写一些悬疑小说,碰上这样的事情,不但没令他惶惶不安,相反的,他有点兴奋。

如果能够解决这次事件,并把它写成小说......李生开心的笑了。

在返回24号车厢的途中,李生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仍不死心的仔细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李生愣了,他停止了行进的步伐。他好象发现了什么,可他细查看后,什么也没有。

我们已经离开了这节车厢,李生并没有理会,他依然象侦探般观察着四周。他觉得他找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发现了。

夜空中,并没有月亮的影子。月亮不安的隐没在浓厚的云层里,这是个可怕而漆黑的夜晚。明膛膛的车厢与车厢外的黑暗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连接两个世界的车厢里的窗户变成了一面面镜子,反射着车厢内的景象。李生在他右侧的窗户的玻璃上,看到自已身后默默的站立着一个人影!

象幽灵般神秘的站在他身后。

那是个男人。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衣,下着黑灰色的西裤,脸部是模糊的,玻璃的反射并不能清楚的反映一切。

李生大吃一惊,猛的回头扫视过去。没有人!

在玻璃上看到的那个人神秘的消失在空气中了!他急忙把头转向右侧的玻璃上.....

李生的额头冒出了粒粒的冷汗,巨大的惊骇撞击着他的心脏。这个人也许是鬼魂、幽灵或是其他什么,它只能在镜子里看到,眼睛的直视反而无法看见。李生下意识的向自已的前方望去,我们已经消失在车厢的尽头了。

李生没有逃跑。他相信科学,相信逻辑,任何悬疑的背后总隐藏着真相。在这个科学昌盛的时代,他无法相信鬼神的存在,接受那种迷信的思想是他无法忍受的。他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因此他没有逃跑,尽管他很害怕。

闷热的车厢里刮过一阵凉风,空气变得冷了许多。李生紧紧的盯视着玻璃里的“人”,它就站在自已的身后,距离不超过一米......

李生提起了他的右臂,慢慢的向它伸去,他的手在战抖,他的手指头不安的轻微的抖动的着。他不知道现在自已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情绪。害怕?兴奋?好奇?他即将接触到人们常说的鬼魂,他正展开科学的触角也无法伸到的灵异学区的接触,那种兴奋而恐惧的情绪,令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李生笑了。他在玻璃的镜子里看到自已的手,轻轻的穿透了它的身体,而自已的手却什么也没有接触到。它是不存在的,鬼魂是不存在的!眼前的景象或许只是海市蜃楼之流的科学现象,他这样想着。目前虽然还弄不明白,但他相信自已有能力弄清楚这件事,他相信他会掀开事件的真相。他笑得很开心.....

他的脸色变了,紧张不安的神色浮现在他瞪大的眼睛和绷紧的脸上。

通过玻璃的反射,他看到它向他缓慢的伸出苍白的双手,方向是他的脖子......

那是迷信向科学的挑战。他不相信自已无法接触的东西,可以接触到他,这太不科学。那是一种挑衅,迷信向科学的挑衅!他是个勇敢的人,在这方面他从不退缩,尽管心里象小鹿怦跳般忐忑不安,他依然没有逃避。

在玻璃的反射里,那双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物体接触的迹象。它果然是不存在的,他心里想着。僵持的面容开始放松,他又想笑了。

忽然,他看到它的手臂青筋暴突,似乎一股力量在暴发.....

一道凄惨的嗷叫声从我们身后响起,象负痛的野兽在绝望的咆哮,似乎从地狱里传出一样......

那阵恐怖的惨叫声从我们身后传出,回荡在我们的心里,引起了某种共鸣让我的心脏泛起了一阵波涛,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徘徊在心头。当我惊骇地回过头的时候,马上发现身后少了一个人。我立即意识到那声惨叫,是本应在我身后的那个人发出的。

我呆了。当李成第一个调转身子往回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掠过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接着,大伙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我茫木而机械的跟随着。

李生不见了!

我们在好几节车厢里来回寻找,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他仿佛象欧州的吸血鬼一样化做一阵轻烟,神秘而恐怖的消失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强烈的恐惧浮现在我们扭曲的面孔上,诡异的列车里似乎还隐藏着更为恐怖的东西,它在逐渐的吞噬着里面的每一个人,危机已经扑面而来。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李生到底是不是人?他真的曾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为什么这里丝豪找不到他留下的痕迹?如果我也象他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人们是不是也怀疑我不是人?我会不会也象黑板上的字迹那样被轻轻地擦拭,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东西?

冷!好冷。在这个可怕的夏夜里气温在逐渐的下降,寒冷已经浸入了我们的躯体,浸入了我们的心脏。

李成抬起了阴沉的脸,缓缓地吐出了微然颤抖的语句,“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要脱离队伍!”

“我不想死!不想死呀!我不想死...”,王生抓狂的大叫着,泪水夺眶而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有没有一点头绪?”,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而沉重的恐惧,无助的看着李成,因为他是警官、他是英雄、他是我们唯一的支柱。

“在这趟列车里,隐藏了一个或者一群恐怖分子!他们劫持了列车!”李成说出了一个极不合理的理由。

“恐怖分子?!”,我苦笑着。警察就是警察,不管碰上什么事情,总是与罪犯联系在一起,这让我想发笑,却笑不出声来。

“恐怖分子?哼,好。那他们怎么不劫持我们这些人质?其他人呢?不会被恐怖分子杀害了吧?”小雪张大了嘴,大声的说着,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恐慌。

“没错!那些恐怖分子根本就不打算劫持这趟列车,他们一开始就打算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人!”李成铁青着脸,眼睛里射出一种恐怖的目光,直视着小雪。

小雪的脸色刷的惨白一片,她娇小的身躯颤抖着,慢慢地往后退。

“那...那尸体呢?这趟列车里能藏下这么多具尸体而不被我们发现吗?”我实在看不惯他这种“欺负”女生的行为,勇敢的站了出来。

“因为尸体根本就不在这趟列车里!”,李成冷冷地说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望向了车窗。

那扇车窗无力的敞开着,厢外的冷风穿过抖动不已的窗帘,急急掠过我们的心头,凉透了所有人的心房。大家目愣愣的望着抖动的窗帘,心里浮现出可怕的预兆。

“没错!他们全都让人扔出了窗外,包括刚才那个姓王的!”。从李成嘴里吐出的那些冰冷的话语,同样让我们的心脏寒冷的颤抖。

漆黑的夜幕下,464次列车象一头发疯的公牛急驰在笔直的铁轨上,车灯象两支瞪红的牛眼发出两道愤怒的目光,射向无尽的黑暗之中。那两束光茫并不能照射很远,它正在慢慢地被黑暗吞噬着,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那头发疯的公牛并不理会这些,它仍然飞快的一头扎入了恐怖的黑色深渊里...而列车上不断的有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车窗里扔出来,尸体跌落在冰冷的铁轨上,排列成一条奇怪的路线,很长很长,铺满了铁轨,它们在夏夜习习的凉风中,冷冷地抖动着...

这恐怖的一幕一直回荡在每个一人的脑海中,没有一个人再与李成争论那些“神秘的恐怖分子”,李成的话实在让人忍不了。大家默默地往回走,回到24号车厢,那里还有另一批成员,他们也许已经查探完列车的另一侧了。大家紧紧地挨在一起的走着,不分男女的紧紧挨在一起,谁也不敢再掉队,一步也不敢!

当24号车厢的门被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24号车厢的人也——消失了!

那股压抑而寒冷的气流凶涌地席卷着我们的心脏,淹没了我们的震惊、与恐惧。没人了!24号车厢的人也没了。就算另一批去查探的人还没回来,但,这节24号车厢里本应有人的!我清楚的记得这里原本有一个妇人带着小孩,还有其他的几个老人的,如今他们全都蒸发了,就象水蒸气一样...

没有人说话,我们沉默着,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车厢,沉默不语。

“等...等等吧,他们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李成发话了,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一个座椅上,并坐了下去。

谁也不明白他话里的“他们”是指原本在24号车厢的人们,还是出去查探的人们。可谁也没有问,大家默默地走到相邻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时间变得飘渺起来,它似乎在飞快地流逝,又似乎在一步一步的迈着沉重的步子,敲打在人们的心头。谁也没有去留意它,因为车厢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当我们意识到魔鬼或者是“恐怖分子”的触爪已经肆无忌惮的延伸到了24号车厢的时候,这里的空气变得沉重了起来。我们象一群等待行刑的死囚,默默地等待着最后的解脱,等待着死神的镰刀,向我们的脖子无情的挥来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因为寒冷而凝固,我们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24号车厢里再也没有了欢快,这里弥漫着让人恐惧的压抑。亮膛膛的灯光静静的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它们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麻木,就象即将行刑的囚犯那一张张充满死亡气息的脸。隆隆而来的车轨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怜悯地回荡在每个人空白的大脑中,最后却沉重的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的车厢里,静得可怕!单调的车轨声增加了我们心中的阴霭,挥之不去的阴霭。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王生发疯般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他拼命地撕扯着自已的头发,就象一个精神病患者。

“回不来了!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他们全都死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等死人!等死人!”王生嘶吼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响亮而绝望。是的,响亮而...绝望...

我们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人说话,眼神里流露出哀伤?绝望?痛苦?...谁也分不清,只是谁也没有回答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谁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不行,不行!...我要离开这里,这里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呆不下去了...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也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王生神经质般的喃喃的念着,念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那扇敞开的车窗...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窗外起了一层淡淡地夜雾,象一层溥溥的白纱布蒙在窗口上。这样的雾在当地是极其少见的,在漆黑的夜里竟然会有这样的雾,一切显得那样的离奇。从车厢内射出去的光,淡淡地洒在雾层上,使得任何窗外的景象都被摭挡住了,外面什么也看不到。那层雾就象白色而神秘的面纱,让人害怕。

王生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一咬牙,迅速的爬上了窗户上,整个人蹲在那上边。他把头探出了窗外,外面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什么也看不到,这种看不见的恐惧让他犹豫退缩了。而我们在车厢内看到的则是,他的头被吃掉了,被一个白色的怪物吃了,平平整整的,从脖子上一口咬下去。他象没了头的尸体蹲在那上边,让我的心跳无法平静下来。

他缓缓的把头缩了回来,车厢内依旧是让人窒息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丝氧气一样,让人无法忍受。他又急忙的把头探出了窗外。

大家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人劝解,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紧张而急促的喘息声。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他做出决定,不管怎么样,这至少是他自已的决定。也许从车窗里跳出去是唯一能摆脱恐惧、摆脱这趟列车的唯一方法,也许他跳出去会摔死,也许会受伤但却不会死,也许能够豪发无伤的逃离......谁也不知道,所以大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王生仰起了头,他紧闭的双目里流下两行热泪,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虽然不大合适,但那确实让人想到了西楚霸王四面楚歌、自刎乌江的情形...终于,他一咬牙,脚下一蹦,纵身投入了淡淡的白色迷雾里......

他逃脱了吗?他死了吗?我们愣愣的看着敞开着的空空的窗户,久久不敢相信刚才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忽然,一种难以言寓的激动荡漾在我的心房,也许...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激动的颤抖着。是的,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当尸体可以往外扔的时候,也许...也许活人也可以..往外扔。溺水的人在挣扎的时候,当他看到了一根稻草浮在水面上,他会牢牢地抓住它,不放手,不放掉手上抓住的唯一的希望...

在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已所想的一切,付诸行动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从我们的脚底下缓缓地冒出,由近而远,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那种声音充满了无奈、绝望,还有死亡的气息,..那是王生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但它很快的也被抹杀了...消失了...

难...难道...列车竟是行驶在悬崖峭壁之上!!!是的,那是一种从深渊里发出的死亡的嚎叫,没错,王生他...他竟然是坠入深渊里了!我瞪着大大的双眼,吃惊的注视着窗外那层淡淡的白雾,想象着白雾的里面是一片悬崖峭壁...王生的身影在急速下坠...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李成不断的说着,不光是他,谁也知道铁轨是不可能建在悬崖上,那太令人匪夷所思。

李成急急地冲到窗前,并把头探了出去。李成凝聚了自已的目光,试图穿透那层神秘的白雾看到外面的景象,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那层白雾就象一道无形的白色墙壁,横挡在他的眼前,他什么也看不到,更加无法确定列车下是否是一片万丈深渊。他又害怕又焦急,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忽然李成想到了一个办法,就算看不到依然可以确定这趟列车是否行驶在深渊之上。是的,那是声音!在山顶上的高呼与平地的回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只要冲着列车外的下方高呼,一定可以确定列车下面是否真是万丈深渊...

李成伸长了脖子尽量向下探去,他聚集了丹田之气,强烈的气流迅速涌上了他的喉咙,他就要发出一道长啸了。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已的脖子有点凉,声音卡在喉头没有能发出......

我和小李、阿毛等人也很想象李成那样,把头探出窗外。可是李成抢先了一步,看着他把头探出去时,一种可怕的现象浮现在我们的眼前。与之前的王生一样,李成探出去的头隐没在白雾之中,他就象一具没有头的躯体,平平整整的,头颅从脖子处消失,就象被白色妖雾一口咬去了一样!

那是一个可怕的现象。我看了看其他的人,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他们也与我一样产生了那样白雾吞噬头颅的怪异想法。除了李成,没人再敢把头探出窗外。

忽然,李成遗留在车厢内的身体一阵抽搐,接着便慢慢的沿着窗沿向厢内滑落下来,象一条死蛇一样软绵绵的滑落!他的脖部一片血肉模糊,上面竟然真的没有了头颅!大量的鲜血从他脖子的断裂处泉涌而出,象一个小型的喷泉那样,红色的血花在空中绽放,美丽的飘洒厢板上,洒在我们的脸上,衣襟上,我们鲜血淋漓......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们目瞪口呆,尽管我们对那片神秘的白雾充满了可怕的假想,但谁也没有真的预料到这片白色的雾真的,真的把人的头吃掉了!又或者在白雾中,隐着一个可怕的吃人头的...妖魔!

24号车厢里,单调的车轨声依然在默默地的响着,它并不能驱散车厢内的沉寂。我们瞪大了一双双惊悸的眼睛,目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头脑里一片空白 ,我们再也感觉不到自已的呼吸,自已的心跳.....

许久之后,一阵惊惧的尖叫声响起,我这才发现那是自已的喉咙在抖动,那自已的惊叫!六人从极度震惊中醒悟过来,女孩子们在尖叫,男孩子在拼命的擦拭着脸上沾到的血迹,接着她们哭,滩软在地上抱头痛哭....人们淹没在一片恐怖和不知所措的气氛当中。

“快...快!快把窗户全...全都关上!关上...关上它!”我拼命的大叫着,飞快的冲向敞开的窗户。人们不哭了,也不叫了,此刻所有人都匆忙的关上24号车厢的所有窗户,面色中透露出一片焦急和紧张。是的,不管是白雾也好,白雾中隐着的妖魔也好,此刻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它们进入24号车厢。

没有了空气的对流,24号车厢里开始有些闷热,畏缩在厢内一角的六个人身上开始出汗。时间象拖延的音符拉得老长老长,它慢慢的流逝在这间密封的24号车厢里。车厢里的空气很混浊,空气中混杂着喘息声和汗味,但是更为浓重的,是弥漫在这里的血腥味!

是的,血腥味!这股浓重的血腥味俯盖了整节车厢,它重重的压在人们的嗅觉神经上。李成的尸体还倒在窗户边,他脖子流出的血已经很少了。一个人到底能流出多少血来,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血除了洒溅在四周的斑斑点点,在地板上还流出了一滩血水,象一条有生命的小溪,慢慢地向低处宛延弯曲。那滩血水在明膛膛的灯光下,闪烁着几缕明亮的精光,让人害怕,也让人恶心。

女孩子们开始呕吐。没多久,男孩子们也开始呕吐。这股浓重的血腥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换...换一节车厢...吧!”小雪苍白的脸上还沾有一块没抹干净的淡淡的血红,她哆嗦着看着大家。

没有人愿意呆在这节留有具尸体的车厢。既然24号车厢已经不再安全了,那我们何必再留在这里?

当我们把23号车厢的窗户全都关上的时候,我们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头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我们开始思考着,后面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该怎么逃脱?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豪无头绪。

我从没想到自已会遭遇这种可怕的事情,我拍打着自已的脑袋,在朋友们的身旁来回的踱着焦躁的步子。忽然,我无意中透过23号厢门的玻璃看到24号车厢里,李成的尸体不见!!!

真的不见了就象有被人处理过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24号车厢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里面的窗户全都打开了,厢外的凉风正从窗口呼啸在空气之中。散乱的窗帘象翩翩起舞的花蝴蝶,随风飘荡非常美丽,可在我眼中,它更象妖艳的鬼魅!

“来了!来了!它来了!...”我嘶哑着嗓门,用颤抖的手,指着24号车厢。大伙立刻围挤了过来,透过玻璃,望向24号车厢......

“它”来了!那个把人们神秘蒸发的“它”,那个吃人头的“它”...来了!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它到底是什么?也许它是吃人的幽灵,也许它是一种神秘的超自然力量,也许它什么也不是。可是,它现在就在24号车厢内,这点我们非常肯定,种种迹象表明它就在24号车厢内,与我们只有一门之隔...又或者它已经进入...

我们慌成一团。它的恐怖在于我们对它的末知,它的恐怖在于它的神秘和凶残!对于它的到来,我们豪无防范,豪无准备,我们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小李和阿小忽然跑到行李架上,拆下了几根钢管,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我从来都没想到,在紧急关头,原来他们是力大如牛的——行李架上的钢管他们也能拆得!?

我们六人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屏着呼吸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扇通往24号车厢的门,远远的盯着那扇死亡的大门。

门开了,一缕细小的风,轻轻地把那扇门吹开了一条细缝,接着又默默地关上了。就象一个贼头鼠脑的小偷轻轻地打开欲将行窃对象的门,往里偷窥着,可是发现里面情况不对,又悄悄退了回来一样。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开着一条细缝的门里门外什么也没有。可是我们依旧提心吊胆的严阵以待,忽略它的后果是严重的,那也许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门没有再被打开。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大气也不敢出,紧张而沉默的与那扇门对峙着。隆隆的车轨声伴随着沉重而剧烈的心跳声,响荡在车厢里,紧张的气体笼罩着这节23号车厢!

“砰”。门猛的被一阵强风撞开,那声巨大的响动凛冽在我们心头,震撼着每一个人绷得紧紧的神经,我们为之一跳。没有人,我们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或是其它什么东西。此时紧张和害怕的情绪让我们的手心被汗水浸透,滑溜溜的,握的铁管的手不断的战抖...

“他...他..他已经进来...来...来了!”小李尽量平稳自已的声音,使它看起来不象是在惊呼,可是非常的不成功。

他的话无疑让大家更加紧张和不知所措。的确,如果敌人是看不见的,那该怎么对付?看不见却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敌人那是多么令人生畏!大伙望着敞得大开的门,手中的钢管却缓缓地垂了下来。

“大家快,快围成一圈!”我大声叫着。

不管它有没有进来,不管它是否能看见,总之它要害我们,我们只有反抗、必需反抗,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大伙立刻又举起了手中的钢管,背靠背的围成了一圈,紧张的注视着四周的情况。车厢内的气氛十分诡异,谁也不知道该防范什么,谁也不知道那个“它”,此刻是否飘荡在这里的空气之中。它是以什么形态出现,气体?液体?或是固体?大家的呼吸变得细悠,大家莫明其妙的害怕把这个可怕的东西,吸入自已的肺里!

时间在我们僵硬的面容上流逝,我们却无法理会去它,就象我们丝豪没有留意那无处不在的车轨声一样...

忽然,灯灭了,车厢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就象被切断电源的音响一样,嘎然而止悄无声息。大伙开始惶恐,在无尽的黑暗里,只有一片人心惶惶,人群开始骚动。

“大家镇定点!它就是想在黑暗里逐个击破我们。”我小声而清晰的说着。

大敌临头,大家慢慢地镇定了。放大的心跳声淹没了一切,慢慢地,慢慢地又消失在这片黑色的深渊里...

黑暗中,没有人再说话,大家的竭尽所能的不发出任何声响。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凝听四周的动静。在这片黑暗中,如果有人弄出任何响动,就会暴露了自已的位置,致命的袭击将会豪不留情的向你袭来...也许不是它而是自已人的...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暗中,我开始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自已的面前有自已轻轻挥动的钢管,只要碰到了什么异常它会豪不犹豫的砸过去。可是,身后呢?在这片让人窒息的黑暗中,我更害怕的,是自已豪无防备的身后....

我的背脊在冒汗。在灯光熄灭的时候,大家曾产生一阵骚动,会不会有人已经偏离了自已的位置?我的背脊是不是在豪无摭拦的裸露在它面前?这些疑问已经开始慢慢地填满我的整个思维空间,它慢慢地盖过了面前的敌人,它比正面的死亡还要恐怖!

我咽了一口唾液,凝神细听,却没能感应到自已身后有任何的人,包括小李和阿毛。我轻轻的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定下心神,用直觉去感应同伴们的位置。当漆黑中的孤独漫天的袭来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大声呼唤伙伴们的名字。我竟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人在我的附近!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堕入了这片黑色的深渊里......

我几乎疯了!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置身于黑暗里。死亡在黑暗中徘徊着,我的神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逐渐崩溃....

“小..雪...小雪..你你...们都还在在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响起了颤栗而微弱的试探性的声音,那声音是从我左手边传出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是阿绿的声音,她终于受不了开口说话了。

“是我,我在这里。”我轻轻地回答她。

我的左手边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吐气的声音,很明显她也以为只有自已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

“我也在呀”,“还有我”,“我”......

终于,在自已的身边身后听到了时彼起伏的熟悉的回音。原来大家都在,一直都在,在自已的身边。友谊的温馨荡漾在黑暗里,温暖着每一颗受尽惊吓的心灵,车厢里的气氛好多了。

“小雪,小雪,你在哪里呀?”阿绿依然在问着。

“我...我在这里呀。”

“等等!”忽然间,我的毛孔剧烈地收缩着,禁不住身体的哆嗦,我隐约有个可怕的发现。

“大家...大家能不能..再再报一下自已的位置..”我的声音异常的干涩。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在这里的是我”......

当所有人接连的说话完毕后,伙伴们也发现了。黑暗里的最后一丝温馨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之而来的是恐惧,巨大的恐惧再次充斥在这里。我们竟然发现黑暗里,有七个人在回应!

包括我在内,有七个人的声音,可是我们只有六个人。每一个声音都是那样的熟悉,到底多出的那个人是谁?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分辩出来。在我们这些人里,隐藏着让人不安的因素。

“大..大家再报一次,这次要念出自已的姓名。”黑暗中传出阿毛颤栗不安的声音。

“我是小雪”,“我是小李”,“阿绿”......

六个,只有六个人的名字。不安的气氛中,猜疑在四处游动.....

“还有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就是他,多出的第七个人。他他是谁?一片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我是——王生!”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犹如炸雷般轰向每个人的大脑。是他,难怪这么熟悉!是王生,那个已经跳出车窗的王生,那个已经坠入深渊的王生,那个已经是...死人..的王生,此刻他就在我们中间。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身后响起,所有人的背脊都暴露在这个本应是死人的人面前!

人们的神经开始崩溃,就象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人们惊呼着乱成一窝,背倚背的防御阵势被彻底打破,人们象雕零的花瓣在惊呼中四处飘散。

没有多久,黑暗又趋于平静,四下里静悄悄地。我再也不知道自已在哪里,也不知道朋友们在哪里。也许我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一个人,他也许是小李、是阿毛、是小雪...也许是王生!

我真的摸到了一个人!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心胆欲裂...

“你是谁?”黑暗里同时响起了两个相同的喝问。

“是你?”小雪问着。

“是的,是我。”我长长吐了一口气,刚才我几乎一棍子打过去。我们轻轻地伸出手,摸索着握在一起。

“你是谁?” 在我们不远处又响起了一声惊厉的质问。那是小李的声音。

没有回答。黑暗里静得吓人,就连车轨声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轻松的分辩出来。这股惊人的寂静牵扯着我们的心脏,小李撞到的是谁?我们停止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黑暗中的回答。

依旧没有回答。在度日如年的几分钟里,小李撞到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回答。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里,我和小雪的手握得紧紧的,里面满是汗水。终于...

“嘿嘿嘿”

这就是黑暗中的回答!那是清晰而干涸的阴笑声!声音就象两块干燥的木头相互摩擦那样,让人牙酸,让人毛骨悚然。王生象在玩一个恐怖刺激的游戏一样,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而他是绝对的胜利者。

小李是第一个撞到他的人!那么接下来的是谁?王生象一个魔鬼终结者!

我的心脏几乎暴裂,小雪的手抖个不停....

黑暗中响起了小李惊恐的怒吼,接着是钢管呼啸在空中的声音,再后来是不断的硬物敲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再后来有物体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当血腥的味道充满了整节车厢的时候,灯亮了。列车里就象从来没有停过电一样,明亮照人。我和小雪急急的朝着撞击的声音望去......

我们惊呆了,眼前是一副没有人性的修罗地狱的画面。小李和阿毛正疯狂而恶毒的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无情的猛击着阿绿和小菊的头部。血花伴着白乎乎的脑浆四处飞溅,阿绿和小菊已经豪无气息的倒在地上,但是小李和阿毛的钢管仍然无情的向她们挥去。曾经漂亮美丽的女生,现在不再美丽了,她们让人恶心。她们的头骨明显的被击碎了,一些轮廊甚至深深地陷了下去,脑浆从头部的裂缝中溢出,流满了一地。阿绿的左眼球甚至被活生生的挤出了眼眶,几缕血丝和白色浓液正从她那血红空洞的左眼眶里飞溅而出.....

“你...你..你们在干什么!”我发现我的声音在颤抖着,我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两个疯狂的杀人狂魔竟然是自已的朋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小李和阿毛终于从盲目的疯狂中醒来,他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却猛然发现自已打的竟然...是..自已想要追求的对象!他们呆住了,苍白的面色里透露出震惊、恐惧、内疚、悔恨和一丝茫然,清澈的泪水从他们痛苦的脸上划过。

他们从来没有过杀人的念头,他们还都是学生,他们不是疯子。可是现在,他们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你们不是人!你们不是人!你们比魔鬼更可怕!”小雪从震惊中苏醒,她嘶哑的叫唤着。

“你们就是那些恐怖分子!这里的人都是你们杀的,是你们!就是你们...”小雪猛的甩脱了我的手,惶惶地往后退,猛的跑出了23号车厢,向22号车厢奔去。

小李和阿毛痛苦的抱住头,蹲在地上抽泣着,热泪从手指缝中滴落下去。我很想安慰他们,但是小雪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跑出去更是危险,我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朝着22号车厢追了过去。

当我追到22号车厢的时候,小雪已经不见了。难道她跑到了21号车厢?我尽量加快了速度,接着追下去...

直到我一连穿过好几节车厢,我依然没有发现小雪的踪迹。孤伶伶的感觉如同隆隆的车轨声包围着我,我害怕了。我不敢再追下去,也许小雪也已经...我撒腿往回跑。

不见了!连小李和阿毛也不见了。

23号车厢里什么也没有,小李、阿毛和小菊、阿绿的尸体,甚至连地上的血迹也没有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我孤伶伶的一个!

空荡荡的车厢里飘溢着孤独和绝望,我麻木的、呆呆的站立在23号车厢的中间,如同梦幻一般.....

忽然间,列车的灯又熄了,黑暗再次笼罩着这趟464次列车。黑暗里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次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我一个人孤独的面对着...恐怖的黑...

通往24号车厢的门缝里,溢出几缕光线,就象上帝在为渺小而无助的人们指引道路。我颤抖着脚步走了过去,跌跌撞撞的摸向了把手,猛的把门大开....

光芒大盛,如同十万个太阳在瞬间亮了起来,24号车厢里炽光四射,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眼睛流出了泪水,我感到脑袋象燃烧了一样,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那组强光,我微微地睁开眼,头痛得很利害,身子骨也象散架了一般,我整个人都是那样的虚弱。蒙蒙的,我看到一个人影在我面前晃动着,光线从他身后直射过来,看不真切。当我缓缓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我看到了那个人影。她的脸越为来越清晰,那是个女人,她一身护士打扮。

“医生!医生!他醒了,他终于醒了!”她欢雀着叫唤。

一个医生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他轻轻的掰开了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我的瞳孔,道:“很好,很好。总算醒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了!”

医生冲我笑了笑,他转身忙着去了。

我微微的张开嘴,虚弱的吐着含糊的声音,问旁边的护士:“我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事?”

那护士一愣,“你不记得了吗?你们乘坐的那趟464次列车出事了。”

她一边收拾着医学器具,一边摇着头说着:“你们的火车刚离开乐镇没多久,就被一辆货车撞上了。唉,那个喝醉酒的货车司机冲破关卡,直直撞向24号车厢。其他车厢的人倒没什么,可是24号车厢里...惨呀!”

她微微把头转过来,“你真幸运!除了你,24号车厢的人全都死了!”

我疲惫的闭上双目,泪水悄悄地从眼角滴落在枕头上......

西边的天空一片火红,最后的太阳象火一样烧着天边的云儿,我坐在医院的座椅上,遥望天边,沐浴在劫后重生的阳光之中。黄昏的景色是那样的美好,尽管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但是眼前的景色仍然在提醒着人们,要珍惜生命里的每一分时光。

我的心情很沉重。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我去找朋友们,当我打开24号车厢的时候,车祸就发生了。我目睹了一切,一位大学生被货车撞出了车外,一位穿着西装的壮汉的头被活生生的压扁,两个漂亮的女生被撞得头破血流脑浆四溅....接着灵异的事情开始启动,死神出现,它开始带走一个又一个全不知情的亡灵......它之所以没带走我,是因为我还没死!

一切的事件,全因一个喝醉酒的疯子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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