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一只小虫子从身后的灌木丛里跳将出来,跃入另外一片,发出轻巧的声音。然而,这响动却着实把犹豫不决的我吓了一跳,向前猛地蹦出半米,勉强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来。
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无奈地发现自己正牢牢地踩在了墓地里的泥土上。而且,很不巧,透过脚下倒伏的灌木,我看到那块年岁已久歪在地面上的墓碑被我生生踩在脚下。
我立刻跳到一旁,生怕地下的那位老人家生气起来,把我拖到那边去跟他作伴。
心惊胆战之下,我草草辨认出着四周围墓碑上的文字。看起来,这里大约是五大家族专用的墓地,因为除了黄、江、陈、聂和严这五个姓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葬在此地。而且,这片墓园看起来比较气派,墓碑也都做工精细,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家有资格有财力办到的。
墓地相当的大,在雾气之中根本无法看到尽头。稍稍定定神,我大着胆子在墓碑之间穿梭起来。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这里没有人来祭奠了,到处都是荒废的景象.不说那些墓碑被风雨侵蚀成了什么样子,光是那许多颓败已久的花朵零散地堆放在各个墓碑之前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而更多的墓碑前却是经堆满了花朵化成的污泥,气氛显得更是凄惨。
走着走着,我忽然打了一阵寒颤。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抓住了我——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我,不怀好意。
我惊惧地回过身去。这个时候,唯一没有防备的方向便是身后,若有人在偷偷窥视我,这个方向是他或者她隐藏的绝好角度。
然而,什么也没有…………
墓园里只有我和雾气是活动着的,而浓雾一丝一毫的生气也没有。灌木依然是灌木,墓碑依然是墓碑.
被人窥伺的感觉,不知何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我的探寻。
然而,走不得两步,我便僵住了。
不是什么可怕的尸体陈列在面前,也不是有片捉摸不定的鬼火飘在空中。在我的视线里,只有一束花。
那是一束新鲜的百合,安静地躺在一块干净异常的墓碑前面,显得那么与众不同,显得那么生气盎然。
“果然有人来过,就在刚才!”我猛然从震惊中醒悟,“果然有人在暗处窥伺着我!”
这个事实让我再次打了个冷战,碰巧一阵凉风吹起,整个人便立刻真正地僵直在了这个气氛诡秘的墓园里。
我连回头的勇气都鼓不起来,生怕一回头便看见灌木丛里可怕的身影飘然而至。偏偏在这个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听到过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小心地移动着.
人在恐惧达到极点的时候通常会怎么样?
我想,应该是像我这个样——浑身的肌肉紧紧绷着,轻微地颤抖,想要歇斯底里喊叫却发现声音和呼吸一起被死死憋在了喉咙里.于是乎,整张脸便像所有被吓死的人那样被恐惧扭曲得变了形.
危险的感觉快速地后背袭来.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脖子!
就像是被触碰了开关的机器一样,我终于爆发了,能够放肆地喊叫起来:"啊!!!!!!!!!!!!"
"你鬼叫什么??是我啊!"这个声音很耳熟.
我立刻停止了喊叫,回过头.
何风一脸鄙视地看着我说道:"你还没有看到鬼魂吧?就你这个胆量,我看见到鬼魂的时候真的会被吓死的!!"
我庆幸地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很高兴背后站着的并不是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
然后,我想起了那束百合,于是很小心的朝那块墓碑指了指.
何风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走上前去,仔细辨认了一下墓碑上的文字,轻声嘟哝了几句.
我听不清楚他再说些什么,于是也凑上前去看看墓碑.墓碑上其他的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名字——聂云.
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大约是在五年前这个名字曾经大红大紫了一番,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少不了对这个名字做一番深入浅出的文章.
聂云,聂家当年的小儿子,也就是星月湾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他残忍地杀害了五名游客之后,终于承受不了自己疯狂的思想,服毒自尽了.遇害的五名游客死法各异,一个被匕首一刀一刀割死,一个被削尖的木头一下一下捅死,一个被扔进了密封的水槽被水活活淹死,一个被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还有一个被套在塑料袋里被活埋致死.按照最后遗书里聂云的疯狂理论,这五个死者是被金木水火土五位保护着星月湾的使者给带走的,而他只不过是这五行使者的仆人.当然,遗书的最后提到,他自己也将会被带走,进入到极乐世界.
想不到当年的"风云人物"此刻就躺在我们面前的墓穴之中,但是谁会给他送花来祭奠他呢?
"不会真的有鬼吧?"我总算听见了何风的一句念叨,心里陡然打了个颤.
吞了口唾沫,我小心地问道:"你来的时候在这条路上没有遇到人么?"
何风严肃的看着我,摇摇头.
我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墓碑,缓缓说道:"你来之前,我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那种感觉很真实,我想不会错的.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一定是来这里祭奠聂云的人."
恐慌像是会传染一般,现在又出现在了何风的脸上.我们几乎是同时咂了咂嘴巴,然后朝着来的路慌忙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