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刀狂
随从们已经护送建信君回府,美人慢慢将衣服穿戴起来。
“玉儿,今日让你多受委屈了,不韦心如刀绞。”吕不韦轻轻拥过玉儿,两行眼泪流下。
鬼眼合壁真正的秘密就是摄心搜魂,但是要让建信君这样意志力极强的人入局,还必须制造一定的气氛分散他的注意力,使其疏于防备。吕不韦及至天下人都知道,建信君有两大奢好,排第一的是天下珍奇至宝,排第二的是天下绝色美女。因此玉儿今天只好以美貌绝伦的胴体来吸引和迷惑建信君的注意力,从而一举将他透入布局。
这一招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必将会惹来杀身之祸,而且还可能牵连到许多人。吕不韦成功了。
“不韦,不要难过了,你看啊我们成功了。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哪怕是牺牲性命。”玉儿仰起俏丽的脸庞,娇羞地说。
“玉儿!”吕不韦紧紧拥抱着玉儿,内心交织着最大的痛楚与最大的快乐。
“不韦,看守他的人除了那上百兵士外,还有赵国第一带刀侍士刀狂,我担心……”
“不要担心,既然那刀狂拥有万贯家财,说明他亦是贪财之人,我可用六百斤黄金必动其心。”吕不韦胸有成竹地说道。
“六百斤!”玉儿大吃一惊,良久,玉儿又轻轻说道,“建信君不会对今天的事情,有所察觉吧。”
“放心吧,不会的,鬼眼合壁是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印象的。另外,即使他察觉,恐怕也不会讲出来。因为一方面,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丢人的一面;另一方面,更不想因为泄露军机秘密而影响前程。”
玉儿轻轻点点头,将秀发深深埋入吕不韦宽大的怀抱。
入夜时分,满天星斗,邯郸秋知府依然灯火通明,上百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府外军帐中一个身材伟岸、身披黑色长衫的中年人,正静坐在毛毡上痛饮。在他的腰间斜挂着一把刀,一把令天下胆寒的刀。这把刀饮尽了天下多少英雄的鲜血,割裂了世间多少豪杰的肉体,已经数不胜数。刀狂所到之处,几乎令牲畜草木亦胆战心惊,而他杀人有一个最大奢好,那就是纵挥大刀劈在敌人的百汇,直到脚底涌泉,生生将他劈成两片人。
秋知府坻内,另一个年青人确如坐针毡。他就是秦国质子赢异人。在赵国,别国的质子都受礼遇,而只有秦国质子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因为秦国是六国合纵的敌人,何况现在秦国又撕毁合约攻打赵国城邦。
赢异人身穿锦衣长袍,脚踏江南裘靴,一身华贵。然而他的脸上,却满是委屈、不安、恐惧。何况,他们被赶出异人府,秘密安排在秋知府,虽然有吃有喝,但亦是凶多吉少。他自言自语着:“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起身在府坻内开始渡步,就象一只受了惊又被囚于笼中的小鸟。突然他双腿颤抖起来,一摊水从两腿之间流了出来,流了满裤。
“少爷,已经是第四条裤子了。”老仆人赵升说道。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吕不韦求见刀狂大将军。”
“来了,来了,你、你终于来了。”赢异人好象溺水人抓住了救命草,一下子摊倒在老仆人赵升的怀里。
“吕不韦果然是手段高明,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有请!”刀狂清喝一声,他也很想见见这个传闻中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吕不韦疾足走入帐中,拱手道:“久闻大将军英雄气慨,今日得见,不但是所传非虚,更有其言之不尽之意。”
“哈哈哈,吕公子过谦了,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怎比得上名动天下的首富吕不韦,快快请坐。”刀狂坐在中座之上,竟然连屁股也未抬一下。
吕不韦也不在意,轻轻入座。
“吕公子无事不登门,今日来此可是为了这个秦人。”刀狂待吕不韦落座,突然手指秋知府坻,双目圆睁怒声问道。
第二节 黄金六百斤
“果然好气魄!”吕不韦心中暗道,此人不仅有勇而且还有军机运用之谋,略略拱手,道:“刀狂将军果然是快言快语,在下正是为了此人而来。”
“吕公子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在下是劝将军快快杀了此人,何来杀身之祸?!”
“什么?!”刀狂确感惊奇,上下打量吕不韦,最后犀利的眼光停在他的脸上,“据听闻,吕公子与这位秦人相交甚好,又不惜重金令他蓬荜生辉,名扬天下,难道公子会让这些心血白白浪费?如果他死了,那么你岂不是一场空?”
吕不韦直感觉两道火焰在脸上燃烧,他表面依然非常平静:“哈哈哈,吕某只是一个商人,只知道投资必有回报,其余政治一律不懂,也不加过问。将军不知,秦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是论经商及兵器之冶炼,却远远不如六国。今日秦国都知道我与赢异人交好,通过他的关系,已将经商及兵器运输贩卖之事交付于我。现在虽然秦国与赵国偶有战争,但必定出师无名,士气未到顶峰,同时也不便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然则赢异人一死,正好给秦国找了一个大肆进攻赵国的绝佳借口,必定挥师北上,相信会需要更加大量的物资与武器。他们既然以赢异人之死为由出兵,而在下却是他生前最好的朋友及恩人。将军试想,还有谁会阻止在下‘化悲痛为力量’,阻止在下为他做出一点‘应该’做的事,因而独揽物资与武器贩卖之事。哈哈哈,到那个时候,吕某将要赚回来的,何止是现在的十倍!所以吕某今日特来请求将军,尽早杀了此人。”
刀狂听着陷入了沉思:“此人这话不假,他确实也可因此获利十倍甚至更多。但是赵国如果真的杀了赢异人,必定会让强秦找到进攻赵国的理由,届时其余五国反而没有足够的借口出兵助赵。以赵国一国之力实难抵秦国百万大军,赵国将损失惨重。如果我杀了赢异人,也许他日反而会成了赵国的罪人,也难以保证大王不会将责任推到我的头上。也许……”
吕不韦抬头看着表面平静但内心汹涌澎湃的刀狂,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提高声音说道:“将军,如果你肯杀了赢异人,在下愿意出黄金三百斤!”
“三百斤!”刀狂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黄金?!”
“正是。”
刀狂暗中扶平激动的心口,突然间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冷冷看着吕不韦说道:“吕公子,听说你富可敌国,不知道公子一共有多少家产?”
“不是在下狂妄,普天之下少有在下富有。在下家产至少有一千斤黄金,就算除去已经给予赢异人的消耗,仍有六百斤之多。”
“黄金六百斤!!!”
刀狂暗暗吃惊,心想我在赵国穷尽所能,甚至牺牲性命才换取来的财富积累,应该已经是赵国少有的大富之户,竟然比不过眼前这个小小的商人。他双目如电,扫过吕不韦的脸庞,突然喝道:“来人!拿下吕不韦!”
第三节 张冠李戴
几个兵士从帐外走入,迅速将吕不韦五花大绑。
“将、将军……”吕不韦一脸惊讶与慌张。
“大胆吕不韦,竟然来为罪人赢异人作说客,拉出去斩!”刀狂举手向下一挥。
“将、将军,在下不是说客,在下是要将军斩杀了赢异人啊。”吕不韦连声辨解,两个兵士已经拉他准备出帐。
“是吗?”刀狂摆摆手,让士兵停下来,他看着吕不韦恐惧的样子,说道:“如果我现在说,你此次前来游说本将军,意欲为赢异人开脱,故而被我斩杀。你说是不是大家都会相信!哈哈哈~”
“可、可是将军,你知道,我不是来游说将军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害不韦!”
“哈哈哈,现在我又不想杀他了,所以我要你花六百斤黄金来买他的人头。”
“六百斤!将军,我舍去大好赚钱的生意,却又花尽所有家产为了这么一个无用的人头,这不是要了不韦的性命,请将军饶过草民。”
“看来黄金要比你的性命值钱,来人,拉出去斩!”
“将、将军,”吕不韦被人连托带拉向帐外走去,急忙大喊,“不韦愿以黄金六百斤买他人头。”
“哈哈哈,快快松绑。”刀狂狂笑着从堂前走过来,“早点听本将军的话嘛。”
等吕不韦已经回复了自由,刀狂冲秋知府一指,说道:“赵王必想杀此人泄愤,但我们又不能真的把人杀了,你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另外,今日定要将你交易的六百斤黄金送上,否则就让你给我祭刀!送客!”
看着吕不韦向帐外走出的狼狈样子,刀狂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狂笑,而此时的吕不韦在转身离去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不意觉察的微笑。
“异人拜见恩人。”怯懦的赢异人裤子还没有换掉,湿漉漉的一直到膝盖,见到进入的吕不韦,知道他神通广大,连忙跪倒。
“世子,快快请起。”吕不韦看着眼前赢异人恐惧失态的模样,内心感觉极度的轻蔑与恶心。他扶起赢异人,厉声斥道:“异人,你是秦国世子,怎可轻易下跪!虽然现在身处险境,但应该无所恐惧,依然保持你帝王之仪。”
老仆赵升走过来,急忙扶起异人,说道:“是啊,主人,您是一国之未来王者,怎能轻易下跪。主人快快请起,老奴这就给公子更衣。”
吕不韦看着眼前的赵升,发现他虽然身处险境,但镇定自若、机警过人,不由得心中泛起几分敬佩:“他们虽是主仆,只可惜他不是异人,而异人不是他。”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心头,吕不韦暗暗想起了一个两全齐美的策略。
“赵升,你过来。”吕不韦向他摆摆手,说道。
“吕爷,不知有何吩咐。”赵升对吕不韦非常恭敬。
“你可知,为今只有一计可以救得了你家主人。”
“什么计?”赵升非常聪明,他立即知道这计与自己有莫大关联,“吕爷尽管吩咐,只要能救我家主人,就算牺牲小人性命也在所不惜。”
“正是,赵升,你可要想好了。现在秦国与赵国交恶,质子首当其冲。虽然赵王现在还没有下令斩杀赢异人,但不敢保证何时会这样做,在这个计划中,你也许会有性命之忧。因为我想请你们来个张冠李戴,你与赢异人互换角色!”
“我,可以吗?”赵升诧异问道。
“你与异人很相似,而且又熟悉赢异人的个人习惯及性格,所有眼下也只有你最为合适。同时在赵国,秦国为敌国,故赵王并未与赢异人有过接触,赵王他们也并不太熟悉赢异人。只要你不露出破绽,定能在一时之间骗过他人。”
“可是就算如此,也骗不了门外的刀狂啊。另外刀狂可是有令,凡是有人出入,均格杀勿论。”
“赵升,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吕某自有办法。”
“好,吕爷,小人很荣幸能够为主人排忧解难。”赵升镇定自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