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道长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日子好活了,他把月月的阴阳眼打开了,月月又
变成一只眼睛黑,一只眼睛蓝了,不过,生在他瘦削,俊美的脸上,倒是更有一
种风情的。
道长把堂内的许多事都一一交待给了月月,并把道法中最厉害的五雷正法,
六甲天书的心法也传给了月月,也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完成历代祖师的任务,
捉到第八十一条孤魂,光大七二堂。
一个清晨,做完早课,青阳道长叫月月做到自己的身边,他亲切的望着月
月,他知道这是自己能够最后他的机会了,这些天下来,月月似乎长大了不少,
他一下子就像一个大人一样懂事起来了,要是时间不是这么紧的话,青阳道长真
的是舍不得的,毕竟他才十八岁啊,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月月,师傅,,,”青阳道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想了想对月月
说:“孩子,师傅没有什么留给你的,我已经将六甲天书安放到暗室里了,你日
后拿到最后一条孤魂的时候,你只要把他放到那一个陶罐里,剩下的事,六甲神
明会自己完成剩下的事的,记清楚了没有啊。”
“为什么,师傅?”月月有些不解,“孩子啊,师傅拾到你的那一天,便从
你的阴阳眼中,知道你身上有魔咒啊,你以后要小心才是。”
月月更加不明白,他疑惑的望着师傅的。
“孩子,你不要问了,师傅要你今天发一个誓。”
“发誓?”
“是的,发誓。”关道长严肃而肯定的说,“你必须发毒誓,一生不得怜悯
鬼魂,不得鬼魂动情的。”
“今天面对列位祖师爷发誓,我关月月一生一世不得怜悯鬼魂,不得为鬼魂
动情,否则我关月月吐血身亡,魂魄灰飞烟灭,永也不得超身。”月月虽然不知
道师傅为什么要他发誓,但是他知道师傅全是为他好,他便捡他心中最恶毒的想
法来发誓的。
关青阳听完月月的誓言,也呆住了,他亦喜亦忧,喜的是月月这孩子自称姓
关,叫关月月,忧的是,他不知月月会发如此恶毒的誓言,他想要是有一天,他
想不都不敢想了,抱着月月,紧紧的抱着。
月月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游荡着一股气息,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气息的,
他知道是师傅给自己发功了,为什么,师傅不是身体不好吗??不,不,月月的
心中有挣扎着,喊着,但是却不可能拒绝那一股道家的气息的。
慢慢的,月月的头顶冒出淡淡的清烟,他入静了。
身后,关青阳道长的身体慢慢的萎蘼下去。
打好包袱,月月把它背在包上,那里面有师傅留下的阴阳伞,桃木剑,还有
最后的一个陶罐。月月还带上了师傅留下的所有碎银子,再加上二件换洗的衣
裳,这些都是师傅交待过很多遍了的。
月月走到门口,他要下山了,下山去完成七二堂历代祖师们的遗愿,去捉那
最后一条,也就是第八十一条孤魂的。最后看了一眼那熟悉的一切,月月有众多
的不舍的,他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八年。十八年啊,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
椅都有了感情的,而今天他要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的。悄悄的,一
滴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来到师傅的坟前,月月长跪不起,最后,他狠狠的磕了三
个响头,顺着那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路走去,头也不回。
这是一个无名的小镇,此时过往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因为天快落黑了,大家
都忙着收摊关门。旅馆的小伙计却早早的挑出了一盏红红的灯笼,灯笼下的幌子
上写着“吉祥旅馆”四个大字。
一个年青的道士从远处走来,他来到店子前,看了看幌子,却低下头,不知
在想什么。小伙计看在眼里,连忙上去招呼:“小道爷,您是住店吧?里面
请!”
“爷,这可是镇上唯一的旅馆了,备有素菜,上好的客房,您放心的住
吧。”见道士没有反应,伙计又说话了,十分的殷勤。
“好吧,出家人四海为家。”那个道士好像下了决心的,终于说话了,也慢
慢的迈进了门槛,“伙计,给我来二个素菜,找一间干净点的房子就好了。”
“爷,好嘞!”小伙计干脆的答应了一声,“您随便坐。”
小道士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朝屋里看了一下,时间还早,店子里没有其他
的客人。
伙计端上一杯热茶,他却呆在那里了,因为他现在才真正看清楚了小道士的
面目。我的天,哪来生得这么俊的人儿啊,清秀,脱俗,不沾一点人间烟火的味
道,他的眸子,一只黑,黑得有如一湾深潭,深不见底,另一只蓝色,蓝得有如
无穷的天宇,奥妙无穷。他,正是刚下山不久的月月。
“伙计!”月月也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虽然他下山以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
这样看着他,他的脸还是稍稍的红了。
“哦?哦!”伙计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递上茶,惶恐的退了下去。
月月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困意了,倒不是因为累了,这些天来,他只是随
意的走走,没有目的,也谈不上累的。只是这么天来,都没有发现目标,觉得有
些失意的,但是他不着急,因为时间有的事。
刚才热心的伙计给了他一杯酒,说是自己店里酿的素酒,一定要他尝尝的,
没想到,只是尝了一杯,就莫名的有些醉意了。恍惚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
在他的脑海里,是她,那一个美妙的女子,月月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想起她
的,只觉得全身发热,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的。
一丝月光投进窗口,照到床上的小道士,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绯红,睡得
正香。他一翻身,缠着被子,像抱着什么人似的,口里还喃喃的不知梦呓着什么
的。突然,月月觉得一阵激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笼罩着他全身,他一下子
就醒了过来,只觉得下身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一股东西向爆炸似的从体内冲了出
来,内裤也在瞬间湿了。月月伸手探了下去,觉得粘粘的,滑滑的,内心却有一
种从来没有过舒服,兴奋的感觉,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觉得梦中的那一
个白衣女子还在身边一样,一切都好像是真的一样。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
却可以想像红到什么程度了。
月月突然又摇摇头,他对自己说,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听师傅说过,她是女
鬼的,为什么会想她,还会做那么下流的梦。月月想到这里,连忙穿好衣服,他
盘腿坐下,双手合什,默念着什么。
慢慢的,月月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本色,他真正的入静了。
夜色更深了。月月还是如一尊佛像一样,稳稳的坐在那里。突然,他的脑海
里闪过一个念头,有鬼。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他猛的睁开眼
睛,那一只蓝色的眸子里发出一种光芒的,不远处,他看到一道烟雾从旅馆门口
飞驰而过。月月什么也没有想,他从包袱里摸出那把桃木剑,人“嗖”的一下便
从窗口翻了出去,真看不出来,他那么瘦削的身材,会有那么敏捷的反应的。
月月的眼眨都没有眨一下,他念动咒语,身体凭空的而起,向那一道烟追
去,他知道,月夜里出现的鬼魂,便是他等待很久的孤魂的,也许这便是他要捉
的第八十一条孤魂罢。
一会儿功夫,月月离那烟越来越近了,却只见灯火一闪,那黑烟顿时失去了
方向,他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农家的茅草屋的,这么晚了,还有灯光从那一间屋里
面传了出来。
月月想也没想,便悄然的来到屋后的窗口,放眼看去,刚看清什么,他连忙
掉过头去,闭上眼睛,合手在胸念了几个禅语的。
原来,屋子里的床正对着窗口,一个农家妇女正在床上死命的呻吟着。接生
婆正忙前忙后的奔波着,一个男士站在门口,搓着手,走过来,走过去的,一幅
愁眉不展的神情。月月虽然只看了一眼,也知道那个妇人是临盆待产了,可能是
难产了。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知道道家很忌讳这些的,连忙低头,直到罪过罪
过。
月月不知如何事好,不知是继续追那孤魂还是回店子里面。正在这时,他的
眼中又闪过一道光芒,他心中一凛,睁眼放胆再往屋里看去,不看则已,一看,
他大吃一惊,啊呀,原来,他这一眼望去,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那男人之后,挥
动着衣袖。再一凝神,看清那女子的面目,是她,正是自己那一天遇到的那一个
女鬼啊,可然不出师傅所料,她还是为害人间了,月月不禁摇摇头,捏紧了手中
的桃木剑的。
只见那女子挥一下衣袖,那床上的妇人便叫得更厉害一些,她停止挥动,那
妇人又呻吟得小声些。可恶,月月心中涌现无名的怒火,这一个女子如此狠心,
她倒是想一举就害死二条生命的,看来今天自己是要收拾这孤魂,为人间除害,
为七二堂正名的。
屋里,那接生婆紧张起来,她也不知所措了,喃喃的说道:“我接过上百个
小子,也从没遇到过这么难的,我可是什么法子也使尽了,二狗啊,你说句话,
看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我也有个底。”
边上的男人一下了惊住了,他想也没想:“李婶娘,保大人,保大人!”说
完,他便蹲到地上,手捂着脸,好像有唔咽着。
“不,不!”床上那妇人好像听到了这番对话的,她挣扎着叫着:“不,要
保小孩子,保小孩子。”
月月都有些感动了,他对那女鬼的恨意更大了。这时他再望向那女鬼,却发
现她停止了挥却,木然的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种凄然的神情,让月月不忍心再
看下去的。
就在这一瞬间,那白衣女子忽然猛的双袖齐飞,一道黑气向床上那妇人冲了
过去。
“不好!”月月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那一瞬间对那女鬼动情的,
要是那母子二人因自己而亡,那么自己一生也不得安宁的。他立马挥剑向那一个
女鬼刺去。
“哇哇!哇——”不料,还没刺到那女鬼,月月就听到屋里传来小孩子的哭
声,接下来就是接生婆的叫声,“二狗,没事了,没事了,大人,小孩都保住
了,快快,放炮去!”
那白衣女鬼忧郁的脸上露了一丝笑意,却不料剑光说到就到,她躲闪也是来
不及了,“啊!”她中剑叫了一声,对着窗口望了一眼,便消失了。
月月看到了她的目光的,那眼中除了忧郁还有一些感伤的东西是自己读不懂
的。月月什么也来不及想,便跟着那黑烟追去。
“那黑烟飘向荒野,月月跟着追去,他也不知自己追去做什么。
眼看追到了,那黑烟消失,白衣女子现身了,她望着月月:“你一定要杀我
吗?”
月月收功落地,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为什么要帮她们?”
“说不了理由的。”那女子轻轻的说,“你过来杀我罢。其实我遇上你的那
一天,便知道会死在你的手中的。”
“我,我,???”月月望着手中的剑,却觉得是无法发力的。
“你不应该做道士的。你不狠心的。啊———”女子话还没说完,伤口便迸
裂了,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对不起,我?”月月不由自主的走了去,关切的问,“严重吗?”
“还好!”那女子笑了笑,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有一个淡淡的酒窝,月月
有一种想吻她的脸一下的冲动的。
夜色浓重,月月和那女子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对视着,对视着,那目光中
有柔情万种,也有些无奈的。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飘然的向远方走去,还留下
一句话,“我叫宁星儿,你明天在这里还可以见到我的——”
月月站在那里,望着那身白衣消失在夜色当中。
一天的时间真长,对于月月来说,这一天真的很难熬的。
天刚落黑,小伙计才关门出去,月月就一个人跃出了店子,向远方跑去,他
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的。
今天的是下弦月的,很美,很纯的。月月一个人站在荒野里,此刻他什么也
没有想,他忘记了师傅,也忘记了七二堂,他此刻只刻那一个白色的影子,还有
那淡淡的忧郁,还有那动人的酒窝,醉人的笑容。
“来了!”
月月听到身后有一股清香,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想起的。他的脸还是红了:
“嗯。你也来了!”
宁星儿还是一裘白衣的,她还是那么清秀动人的,只是月月没有从她的眼中
发现任何高兴的色彩的,她还是那样楚楚的,让人看着就心痛。
月月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不属于自己了,他什么也没有想,就把星儿搂住,他
火热的唇印在她冰凉的脸上,颊上,唇上。她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睛,他们醉
了。
“你今生不得与鬼纠缠,否刚————”不知为什么,关青阳道长的话突然
在月月的耳边想起的,他猛的从美梦中醒来,推开怀里的星儿。
宁星儿睁大眼睛,莫名的望着月月,她看到月月那紧锁的眉头,也是一脸的
忧伤,她什么都明白了,有些晶莹的东西在她的眼眶里转动着。
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都不说话,月月看到了星儿眼中的泪花的,
他拉着星儿坐在地上,慢慢的,他让星儿倚到了他的怀里的,伸手,抚过星儿那
长长的发。
宁星儿躺在他的怀里,慢慢的闭上眼,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宁星儿出生江南的在一个官宦家庭。她很得家里人的宠爱的,但是自她懂事
起,就得每天吃很多很多很苦的东西的,她也是动不动就晕倒的。小的时候不知
为什么,慢慢的,她懂事了,她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她不可以和别的女孩子
一样到外面去玩,她也不可以和别人一样疯的,她每天得吃比饭还多的药,她是
一个病人的,家里人都会宠着她的,什么事都依着她。家里人从来都不知道她要
什么,大家以为她什么都有了,应该高兴才是的,虽然每天都要吃药的,虽然动
不动就晕倒的,但是她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啊,她比同年的女子从了很多东西的。
没有人知道她笑过没有,也没有人知道她哭过没有的。
直到有一天,她烦了,她觉得自己累了,便觉得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
了,便骗母亲,说自己这些天睡不着觉的,让母亲找医生要来一些可以安神的
药。她记得那一天是七月十五的,因为那是她十六岁的生日的,大家都在想办法
让她开心,想送什么给她的。她却一个人,穿上她最爱的白色的衣裳,那一天,
她没有吃那些苦苦的药了,她一下子把全部的安神的药都吃了,她便躺在床上,
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一切也便如她预料的都来了,她却没有料到,还会有阴间,还会成为孤魂
的。她还是一个人游荡的,她不用吃药了,有事没有人缠着她的话,她会觉得日
子很好过的。
宁星儿和众多的孤魂一样的,总是游荡着,她从没想到过要害别人的,因为
她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也好,无忧无虑的。她却没有想到,她的清纯,她的美貌给
了更多的麻烦的。
像众多的门派一样,孤魂里也有头的。那是一个在阴间呆了很长时间,有很
大魔力,长像狰狞的野鬼,大家都叫他做鬼王的。鬼王知道宁星儿的时候,宁星
儿还不知道鬼王的。那一天,他出现在她的面前,说要娶她的,她吓傻了,不知
如何做才好的。
她最后说过一个月,他也答应了,因为他现在正忙于练自己的僵魔功了,也
正好剩一个月时间大功告成了。
有好心的孤魂告诉宁星儿,她现在唯一的方法便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内打到十
二个人为她死,她便可以投身了。这将是鬼王了无法阻碍的。于是,宁星儿便出
来了,第一次便遇到了月月,但是一下子就被月月的哭声感动了,她最终走了,
她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爱上了月月的。
昨天,她又遇上那一对母子的,她也想一下子就是二个人的,却没想到自己
最终是下不了手,还帮了那个妇人的。
宁星儿慢慢的说着,说着自己的故事,就好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的。有冰冷
的东西落到星儿的脸上,她睁开眼,月月的眼睛湿湿的。
月月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他没有看宁星儿一眼了,他迷茫着说着自己的故
事,说他的父母不要他,说他远去的师傅,也说他的最后的一个陶罐的,他只是
没有说他的誓言的。他也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缓缓的,淡淡的。
“星儿,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月月低头,吻
干星儿眼中的泪花。
星儿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月月是无法抗拒鬼王的力量的,她也知道自己是
无法狠心去害人投生的,她只有别无选择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的。星儿想把自己的
最初给自己最爱的人的,她的手伸到月月的怀里,慢慢的活动着,她感觉到月月
的心跳是越来越急促的。
月月狂吻着星儿,但是在这一瞬间,耳边又想起了关青阳道长的话的,他一
下子停住了,愣在那里,他不知道,那誓言会如此的折磨着自己的。
星儿不解的望着月月,月月深情的望着她,说:“星儿,我们现在不可以,
不可以。”
“我要先除去鬼王,让他成为第八十一条孤魂,我完成七二堂的愿望之后,
便还俗,那时候,我们二个便在一起,人也好,鬼也好,我们都永不分开
的。”
月月紧紧的搂着星儿,星儿醉在这淡淡的月色里。
十五,月圆。
月月知道,在月圆的时候,鬼的魔力是最弱的时候的,因为他们都爱黑暗
的。他佩好师傅留下来的阴阳伞,桃木剑,还有那最后一个陶罐,他最后焚了一
柱香,告诫七二堂的列位祖师,希望得到他们的辅助的。
一切准备就绪,月月便出发了。
宁星儿焦急的等待着,直到月月出现,她无法左右他的意志的,她只能带着
她去找鬼王的,她是无法想像会发生的,她想要是月月死了,她也不会独活的,
纵然她不知道再死一次会下到第几层地狱的,她都无所谓的。
月月跟在宁星儿身后,都没有说话,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因为鬼是
没有影子的。
月月感觉到了星儿的身体在颤抖的,他知道离鬼王是越来越近了,因为他的
眼睛也告诉他了这一切的,他眼中有一种越来越重的阴气,那是一般孤魂达不到
的。
宁星儿停下步子了,月月知道到了,也许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座古墓,但是在
月月眼中,他可以看到墓中的一切的,他看到墓中那一个一身鬼气的鬼王的,他
正坐在棺材里,身边有很多新死人的头颅的。
月月再吻星儿,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的一吻,“你走,走得远远的!”
星儿知道自己也是无法逃开那道法的,因为自己也是一条可怜的孤魂,她没
有看月月,转身走了,因为她不要让月月看到她一脸的泪,她要给月月信心的,
她只抛下一句话:“我等你。”
拿出阴阳伞,月月咬破食指,连画六道符,贴到伞角里,他再念咒语,只见
那阴阳伞发了从来没有过的红光的,向关古墓飞去。一下子便划破鬼王所设的几
道阻碍的。
那深重的伤气,自然惊动了鬼王,他知道来了高手了,连忙收功,他知道这
样一来,自己四十几天的修练是白费了,那四十几个人也白死了,他一个转身便
从棺材中跃了出来。
“好你个小道士,你是自寻死路!”面对那光芒肃杀的阴阳伞,鬼王没有一
丝恐惧的,他只是把手中的黑袍一解,抛向一边,那阴阳伞便向着黑袍飞去。
月月知道厉害,连忙念动咒语,挥动桃木剑,全力杀去,阴阳伞又要向鬼王
飞来。
“好,你倒是有些道行的。”鬼王大声叫到,“也让你见识到本王的手
段!”
鬼王一手朝地,一手朝天,借地下众孤魂之力,发出一个掌心雷,只见得霹
雳众起,那油纸伞在霹雳声中被炸得四散。鬼王又是一雷向月月冲去,月月没有
地方可躲。
正在这里,月月的黑眼中出现师傅的身影,师傅身后还有众多祖师的影子,
他们首尾相接,关青阳双掌接过那掌心雷,众位道爷的影子也在瞬间散去,月月
也只是退了几丈,没有受到伤害。
“月月,快跑!你斗不过他的,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只能接他一击的。”月
月耳边响起了师傅的声音。这时,鬼王了正呆在那里,他没有想到这小小道士能
接他的掌心雷无恙的。这应该是月月跑的最好时机。
听到霹雳声四起,宁星儿心惊肉跳的,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她觉得她应
该要去,就是和月月死在一起也好的,她不再犹豫,全力奔跑起来。
月月却没有逃的,他不想逃的,因为现在他的心中不只有七二堂,还有宁星
儿,他不能和宁星儿在一起,活着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的。
月月伸出手掌,他再咬食指,只见鲜血淋淋,他视而不见,他要有最后的五
雷正法的,他还记得师傅交他五雷正法时以他说过,此法不可用的,因为他现在
功力不到,不能用,用了对自己的损伤无穷的,轻刚功力全失,便刚魂飞魄伤
的,历代祖师虽传此法,却是从来没有用过的。
月月什么也没有想的,他在掌心画了起来,他口里念动了咒语的,他知道自
己是最后一搏了,没有退路了,他再画了次,为了宁星儿,他只能成功啊,他的
第二个五雷正法的符又画在掌心了,他的咒语也念动了,只有最后一个字没有念
出了,他回头,他看到了星儿,正向他飞奔而一的宁星儿的,他在心底说再见,
缓缓的挥起了手。
这时鬼王的掌心雷又过来了,月月念动了最后一个字“哄”。
霹雳,烟雾,雷鸣。
天地为之动容。
宁星儿远远的站住了,她的眼中,有月月最后留下的深情的一瞟的,接下
来,她只感觉天地在颤动,森林在轰响,在阵阵烟雾中,她瞪大眼睛,她在等烟
尘散去,她要找她的月月的。
然而什么也没有剩下的,除了烟雾。什么也没有。没有了鬼王,也没有了月
月,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是一片旷野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
样。
星儿晕倒在地上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宁星儿的脸上没有表情的,她觉得自己又死过一次了。
远远的,月月的包袱还在那里,那里有他剩下的一柄剑,二件衣,还有一个
陶罐的。
星儿什么也没有想,她慢慢的走过去,她知道月月全部的故事的,她也知道
七二堂给他的使命的,她没有一丝的犹豫,她启开那罐子的红漆封口,一瞬间,
星儿化着一股黑烟,全部钻进了那罐子里。
那盖子自动的盖上,只是再也没有人给它划上一道符了。那罐子忽然像有人
牵着一样,飞了起来,向七二堂的暗室飞去。
一个月圆之夜,七二堂里的八十一个陶罐全部爆炸。那一瞬间,七二堂二十
位祖师的画像全部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光芒,之后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
么。
若干年后,有一个樵夫,到山上来破柴,发现一个寺院的,地上,还掉着一
个“七二堂”的牌子,他便从虚掩的门进去,屋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的,他败
兴而归,却不料回家之后这一个樵夫就不醒人世了。
憔夫家里人请来了很多人做法,最后,他们找到那一间寺院,一把火把寻寺
院烧毁了,那个憔夫是不是醒过来了,没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