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来总结历史的人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不论当时的情况多么复杂,引起整个银河系一切的动乱根源来自于霸王星太阳的渐渐熄灭。
霸王星的白矮太阳其实是从霸王星上开始出现生命的时候就已经在剧烈的塌缩了。生活在这个死亡边缘的星系,是霸王星文明的不幸。强烈的求生信念支持着强悍的霸王星人,使他们在文明的中期就拥有了航天技术,当其他文明的还在为冲出本星球的引力绞尽脑汁的时候,霸王星的酋长们已经在着手安排整个民族的星际转移了。
而后霸王星的迁移和武力殖民给整个银河系带来了动乱、宇航科技以及第一轮的民族大融合。这种融合使这场战争的破坏性变得不那么显著,反而在后世的历史记述中有人称它为“大航海时代”。
在霸王星踏上他的殖民之旅之前,银河系还处在蒙昧阶段,局部个别星球之间或许存在有限的交往,但整体上,能够贯穿整个星系的航路还不曾开通。霸王星一路追击着它的敌人组成的联盟,一路上征服弱势民族并建立殖民帝国,在整个追击中、在抵抗势力逃亡的过程中,先进的文明改造和帮助了落后的民族,并为战争的需要建立了几乎覆盖了整个银河系的次元门交通网。这为战后的黄金经济时代提供了良好的基础,甚至可以说这场战争一举繁荣了银河系。
霸王星最终是被打败了,但只是暂时的,并没有遭到种族灭绝或其他什么大的打击——这与当时特殊的历史条件有着微妙的关系,以至于不得不在以后用更多的文字加以说明——事实上,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着其隐晦曲折的一面,不是历史教科书上堂皇的理由所能尽言的。
其后经历了近100年的稳定与发展,直到种族间的矛盾逐渐激化,演变成了第二次银河系大动乱。
如果把第二次银河系动乱也归罪于霸王星的太阳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但是,第一次动乱带来的后遗症——与霸王星敌对的联盟内部的种族矛盾,的而且确酝酿了远比第一动乱更加猛烈的战争风暴。新的、有别于霸王星单纯殖民性质的霸权,以伪善的面目成为那个时代的主流。以至于大量生机勃勃的种族不堪忍受强权下的种种压榨,最终加入了卷土重来的霸王星的阵营。
第二次的动乱表现出多中心多主题多焦点的多元化特征,断断续续打了一百多年。银河系分为两个大的联盟,一方是以霸王星为中心的、较为弱小和落后的新兴种族;另一方则是在上一次动乱中获得了较大利益、实力比较强大并以和平名义不断扩张其霸权的传统强国集合。这其中不断有新的军阀崛起,又有旧的势力衰落,大多数的军阀和集团热衷于既得利益的局部的势力争夺,在大集团内部各个地域都频频有内战发生。直到以霸王星为中心的一方率先完成了内部的势力平衡,银河才终于在旧侵略者与新军阀的席卷之下,恢复了和平。
这是一次势力的重组。在不断的混战中,高效的战胜腐朽的,崭新的战胜老旧的,有组织的战胜涣散的
……这场混战结束的时候——甚至是接近结束的时候,另一个集团已经完全失去了土地,只能不断的寻找银河系的角落安家——和第一次动乱的结束有着惊人的相似。实质性的斗争在这个时期已经转化为霸王星集团内部对于战争利益的再分配。这种再分配实际上又导致了另一场新的混战,几乎所有参战国在当时的情况下都不同程度的需要一场这样的混战——几乎任何一方都认为自己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利益,这就引发了第二次银河系大动乱的第二个阶段。
参战各国一开始都抱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战争只不过还是以往正常生活的延续,几乎没有人认识到了事件的本质。只有到了事后,历史的批评者们才得以悠然的指出,那是一个发生了多么大变革的时代——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都异乎寻常的涌现出一批才华出众的精英之士,他们应运而生,左右这个时代;新的动力和新的意识在人们心中滋长,不知是否战争持续的太长了,终于引起质的改变——虽然在和平终于到来的时候人们重又回到堕落的状态中,但那种改变毕竟是曾经有过,值得回味。
英雄的年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从何而来?这对于今天的我们也同样有着不菲的意义。如今我们回顾那段历史,以平凡人的眼光揣摩英雄们的心,我们将沿着战争的轨迹,观看兴衰背后的含义。
霸王星历880年(编者注:由于本书成书于第二次动乱战争之后的自由民族时期,因此书中凡未经特别指出的纪年均指当时惯用的霸王星历),霸王星的太阳出现了即将的塌缩的迹象。受此刺激,霸王星人决定立即开始他们的移民计划。首先是霸王星最大的贸易伙伴帕里南德星人遭到了突然而猛烈的袭击。上千只霸王星人的战舰,从原本用作贸易的次元门蜂拥而出,帕里南德的战舰在空港里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用了几个小时,帕里南德人就失去了他们的星系。
霸王星人其他的贸易伙伴,除了在暗中支持霸王星的贝蒂人,无不感到了山雨欲来的潜在危险。他们于50天后,编成了强大的联合舰队,向霸王星发起了进攻。
联军只遇到了零星抵抗就顺利的进占了帕里南德星系。联军方面一边对此令人费解的胜利感到高兴,一边却发现,霸王星对帕里南德人进行过种族灭绝式的屠杀和迁移,其本星人口已经从6亿锐减到不足2亿,另有2千万人被强制迁移到了霸王星的矿业星球上。此种情况不可避免的在联军内部产生了对帕里南德星域保护权的争论。但这种争论并没有持续下去的时间,一度失去踪影的霸王星主力舰队突然的出现在联军后方的圣亚鲁星系,并一举将圣亚鲁人的驻防部队消灭,进占圣亚鲁,切断了联军的后勤补给。
联军迫不得已在留下少数部队修建防御系统后,向圣亚鲁挺进以寻求会战。联军统帅凯瑞利阿人迪蒙加爵士计划用压倒性的优势兵力在决战中一举摧毁对手,他命令各部主力分进合击,力争在圣亚鲁星域合围痛歼霸王星人,彻底的将危险的霸王星人从宇宙中抹去。
霸王星从一开始就洞悉了狂妄的迪蒙加计划,他们利用较少但远为精干团结高效的舰队,先后的将分散了的强敌各个击破。事实上,在每个局部战场,霸王星都具有着数量和质量上的双倍优势,同时,这类攻击抓住了敌人轻敌的心理弱点,很轻易的就对敌人造成了心理和物质上的双重打击。再加上远较敌人优秀的指挥和情报能力,使得战争还没有结束,联军中有三个星球就已经单方面停火。剩下的几个星球在迪蒙加的率领下如愿以偿的进行了会战。这一次,霸王星舰队有意将会战不断拖长,象捉迷藏一样将联军在战场上胶着了六天,直到早已丢失了后勤补给的联军弹尽粮绝。
此后的霸王星势如破竹的摧毁了它可以发现的一切军事抵抗,移民计划得以毫无阻碍的完成。但霸王星人并未因此而满足,他们认为自己拥有着主宰宇宙的力量。这种心理的极度膨胀和被征服种族提供的廉价资源带来了军备的空前强大,面对浩瀚深邃的美丽银河,霸王星人制定了旨在疏散人口、抢占资源的殖民计划。
就在霸王星的远征开始的几乎同一时刻,在凯瑞利阿流亡政府号召下,畏惧霸王星即将的侵略,凡所能联系到的弱势星球自动的聚集起来,成立了和平星球联盟(以下简称“和星联”)。和星联有相对统一的军事指挥体系,但不设统一的政府,吸收一切敢于对抗霸王星的力量。
于是,从885年和星联奇袭霸王星殖民飞船开始,霸王星与和星联之间持续的较量拉开了序幕。接连不断的动乱充斥了之后近2百年的历史,整个银河系都被卷入了战争,没有一个民族未受到蹂躏,没有一个国家到最后保持了强大。动乱是灾难性的,它使人类的思想停步不前,它使很多杰出的种族遭到了彻底的灭绝,直到1137年最后一个殖民星独立,动乱才被伟大的自由民族时代所取代。
我们追怀这段历史,会感到始终有一丝莫名的惆怅挥之不去,它缠绕在我们的周围,向我们诉说着人类的可憎与可悲。人们盲目的追求着幸福,粗暴的利用杀人武器攫取利益,而历史的说辞又总是为胜利者提供辩护。
利益集团互相攻歼,普通的百姓为生存争取希望。人们希望活下去,同时也在奢求和平。号称为人民的利益战斗的利益集团将人民推向死亡,人民为了和平的希望不得不拿起武器,将另一些同样祈祷和平的人民杀死。而和平还没有到来。
利益集团终于在失去人心后筋疲力尽,人民将伪善者和野心家们推翻,建立了暂时的和平。但是,争夺的欲望却从未尝熄灭,就在伟大的自由民族运动的现在,我们的身边仍旧布满了战场和陷阱,我们在金钱里厮杀,祈求的是别人的不幸。
应该看到,我们仍旧没有摆脱利益集团的阴影,我们还在为某种理想而奋斗。一旦理想遭到歪曲和强奸,我们将再次掉入战争和杀戮的泥潭无法自拔。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是利益集团的玩具,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全人类的行为方式是有待改良的。
再由此推广开去,我们可以发现,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几乎所有参加战争的人都是有罪的,但同时也是无辜的。就象我们说起霸王星与和星联,明显的大多数人会指出他们的关系是非正义的侵略与正义的防守。然而,有极少数的史论者抱持着另外的观点,他们指出发生在880年的那场突如其来的霸王星侵略战争,以及在之后延续了30年的银河系历史上的第一次大动乱,其产生的根本原因决非某个天体的正常变异或是霸王星酋长们的狼子野心,将人类的罪恶归咎于霸王星的太阳,无疑是自欺欺人的荒谬——要么就是浪漫诗人般的哗众取宠的说辞。就像人类历史上所有争端一样,当自然界把人类推向灾难边缘的时候,人类所面临的解决之道绝不只战争一条。自然界对人类一向残忍冷酷,但却从来只是最终催化了文明的进步,而人心的凉薄和妄图将灾难转嫁的卑鄙,才使人类文明一直维持在战火硝烟中,并一再的让人类的道德堕落。
事实上,早在霸王星的太空遨游者们首次将空间跳跃的次元门架设到存在着文明的外星时,他们抱着的是多么善意的目的呀。798年霸王星与帕里南德星签订贸易公约的时候,帕里南德星及其周边圣亚鲁、凯瑞利阿等星球还都只停留在用多级火箭发射卫星的航天水平上。是霸王星人送来了远程宇航技术和昂贵的次元门。而双方的条约上,霸王星几乎唯一的条件就是当霸王星的太阳发生变异时,盟友们能够及时有效的提供避难所以及可供未来发展的空间。
但当880年霸王星太阳恣虐的时候,帕里南德人的回答使注重信义的霸王星人无法接受。从帕里南德人的心理来讲,他们希望借助这个难得的机会从根本上削弱霸王星人在经济、军事和科技上的实力,甚至于妄图籍此全面控制霸王星人为自己服务。此种想法可谓天真的狠毒,可是帕里南德的政治家却狂妄的继续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并在遭到霸王星拒绝之后威胁使用武力。
全体霸王星人在最需要同情和帮助的时候遭到了卑鄙的敲诈,立即爆发了无比的愤怒,甚至(怀疑是在霸王星政治家的鼓动下)对帕里南德星进行征讨已经显得比整个迁移大计还要重要了。于是,霸王星人对帕里南德星的侵略与屠杀似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是,对方的卑鄙并不能成为自己残忍粗暴的理由,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整件事情完全有可能是霸王星的政治家利用了帕里南德人的狂妄一手造成的——这种狂妄也极有可能是霸王星政治家们的阴谋——只要在情报和外交态度上做做手脚就可以了。因为通过求助于人得来的利益远比杀死对方的来得少,事实也证明了霸王星这种阴谋的效力——他们一举解决了视线内的所有对手并称霸了银河系。
也就是说,本来有可能避免的战争在双方有意无意的追求下打响了,狂妄的帕里南德人几乎被绝了种,他们甚至在霸王星人开炮前一秒钟还以为对方不可能敢于发动战争。同样的,临时拼凑的联军并没有搞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霸王星人长时间面临太阳死亡的威胁,又在重要关头遭到朋友的背弃,其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在面对联军貌似强大的武力威胁之时,霸王星的所有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所谓哀兵必胜,整个霸王星处在一种高速高效的运转中,战争机器高度亢奋。
同时在面对帕里南德星遗留问题的态度上也充分暴露了联军的潜在弱点——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战后恢复帕里南德星人的地位或为帕里南德星人讨回公道,而是如何利用帕里南德人难得的衰弱来扩张各自星球的势力——这与帕里南德星人的落井下石如出一辙。结果,联军统帅们的愚蠢帮了霸王星的大忙,让他们轻松的取得了预料中的胜利。
或者可以说在当时的银河系,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们根本还不是霸王星的对手。无论是从科技、战备、战略还是国际秩序方面,都不足以抑制霸王星或其他的潜在破坏因素。这从后来战争的转机上即可表征出来——当战争看起来已经打不下去的时候——和星联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基地,但却在银河系的边缘小星地球得到了恢复,并利用了对方的过分臃肿的兵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此后的霸王星爆发了积蓄已久的内部矛盾,从而结束了长达30多年的第一次银河大动乱。
从后来者的眼光看,当时发生的许多事件都是那么的巧合、那么的戏剧性,但历史其实就是建立在必然基础上的偶然性的集合。当和星联在意识到自己的弥留时,曾于910年向银河系的边边角角投放出近百队载人侦查舰。这个旨在发现新的可住人星球及未发现文明的行动被称为“希望之地计划”,次年其中的一艘侦查舰抵达了当时还处在航天科技初级阶段的地球。
这里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这艘侦查舰在一个叫拉米的肯哲星人指挥下,向地球发起进攻,妄图占领该星球。固然在和星联内部对于此类战功赏格颇高,拉米此种行为的理由也是很不充分的。也许只能归咎于他个人的蛮勇,但也充分的说明了和星联军纪的涣散和基层军官素质的低下。
地球人当天就将这艘飞船收拾掉了,而且为了让该飞船保存完好,地球人根本未尽全力。
落后与先进往往只差在关键点上,一旦瓶颈打破,文明之间的差距原本就是毫厘之间。地球人对这天上掉下来的宇航科技立即予以消化吸收,进而在短短两年之间建立自己的宇宙舰队——而且,从实际战斗效果来看,其组织协调与系统保障技术甚至是领先于时代的。
913年,和星联终于必须借助远距离的撤退所形成的纵深来与敌人周旋了,也就是说和星联正在一步步放弃阵地拖延被彻底击溃的时间,牺牲物质的利益换取渺茫的机会。
根据“希望之地计划”反馈回来的资料,和星联基本掌握了银河系边缘星系的大致状况,他们最终选定了太阳系,因为这里的土著文明掌握着一定程度的科技力量,有助于沟通。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根据后来的考证,当时作战本部的确没有进攻地球的打算,他们一改往日对待落后民族的骄横态度,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从外交上争取地球人成为伙伴。这种冷静克制的态度很明显来源于兵力的缺乏,和星联以从没有过的低姿态与地球政府达成了共识。饶是如此,在地球人的记载中,记录了地球人的观感却是:“高傲、无礼的没落贵族们以一种不允许讨价还价的态度命令我们提供我们的一切,代价就是‘帮’我们抵抗他们招致的敌人,直到战争结束,他们也不愿承认真正打退侵略者的是我们。”这也就可以想见和星联在比较嚣张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915年的地球保卫战也就是著名的“凯撒堡屠场”,诚如地球人所说,和星联在战役之中除了指挥败仗以外什么也没有做,胜利来自于地球人的努力和传统的军事素养。
当时败退下来的和星联舰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许多战舰甚至是早已没有战斗力,虽然还有维修的价值但却极度缺乏维修的资源和人力,同时战斗人员的数量也捉襟见肘,甚至不足以置满现有战舰。然而地球却一举解决了所有的这些问题。太阳系的其他行星都是完全没有开发过的处女星,而地球人又因为常年观测拥有足够详尽的资料,几乎是立即就可以着手建立太空基地采集资源。人力方面,地球人在两年前开办的航校已经培养了数万名可用的战士——只要再适应一下新式战舰就可以上阵了——他们甚至比那些士气低落的和星联老兵更加训练有素。更何况地球人是在自己的家门口打仗,斗志十分旺盛。
另一方面的霸王星根本想不到这些——“弱等民族也会有优势吗?”——他们有着与和星联如出一辙的想法。相比之下,霸王星方面的准备是差了一些——尤其是心理的轻敌更是全军的通病。他们在聚集了足够的兵力之后,915年发动了这场使自己败亡的战役。虽然情报显示和星联有志于一战,但霸王星仅把它理解成为困兽犹斗——此时发生大规模的阵地战远比被迫接受游击战对霸王星有利。“小心一点是没错的,但是也没必要提心吊胆。”霸王星人如是说。
事实证明霸王星人错了,以地球人为主体组成的和星联的生力军无论是从素质、指挥、士气还是战略战术的运用上,都远非以往的和星联所能比拟,而地球人誓死的勇敢更增加了霸王星的伤亡。
战争的开始阶段,作战计划由和星联的作战本部制定,死板而且消极的计划沿袭了和星联的一贯作风。于是在这一阶段的战役中,联军终于逐渐丢失了从星系外战场到星系边缘战场的一系列阵地,进而被压迫到了近在咫尺的火星要塞凯撒堡。虽然霸王星人已经感到眼前的这支部队比之以往的对手顽强的多,战术也颇为难缠,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判断,事实上由于整体作战思路陈旧,和星联一方仍旧是一败再败。
而后由于在联军中,素质差的和星联老兵被消耗殆尽,地球藉的军人几乎已经是联军的全部,战争的指挥权实际渐渐移交到地球人手中。作战本部虽然一如既往的发命令,地球人却开始把它翻译的面目全非的执行,和星联虽然有所发现却无可奈何。
这个阶段联军颇多斩获,依托于凯撒堡的坚强防守和对霸王星后勤线的频频偷袭使霸王星无法集中精力展开大舰队作战。霸王星对地球的偷袭作战也在同一时期遭到空前的挫败——对于地球人来说,分兵来袭的敌人正好进入到地球—月球—火星一线的壁垒式包围圈,敌人即使成功的到达地球并造成一定的伤害,在其回航时,也不可避免的遭到严重的杀伤。换句话说,霸王星人无法切断甚至干扰地球人的后勤线,而其自己的后勤线则时时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上。霸王星在这里持续了一年的攻击行动,这种不利的状况也就持续了一年。
凯撒堡不断的濒临覆灭,又被奇迹般的修复,连霸王星人也不禁佩服对手坚强的蚂蚁精神。期间霸王星不是没想过撤退,但是撤退将引发的连锁反应则可能是霸王星承受不起的。战争一旦开始就似乎注定要打下去。地球人方面看起来更乐于这样,利用地利将敌人牢牢的拴住,胜利的曙光就将要冲破无尽的黑暗了。
“为了拯救陷入泥潭的腿,敌人将把其他的肢体也送进来。如果你们的胃口足够大,这将是有史以来最可口的美餐。”地球司令部的此种训导实在是说出了霸王星人的心理。916年,为了尽早解救太阳系内的部队,胜利的结束战斗,霸王星最高当局决定发动全部力量压垮地球。计划名为“重锤”。
地球人在与霸王星胶着的一年里,早已经将应付霸王星的大举进攻作为既定方针,因此准备相对充足。其舰队的产量,包括相应的人员在内,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损失的数倍。但地球人为了达成既定方针,这些力量并没有动用。这样就使敌方产生了错觉,认为地球人已经到了耐力的边缘,光是看到霸王星的庞大舰队就足以引发他们的崩溃。这种没来由的错觉使霸王星准备在不足的情况下草率的派出了一群抱着乐观幻想的乌合之兵。
地球人的计划以自己无限延长的痛苦换取了最伟大的胜利,他们逐步的投入预备兵力,而同时霸王星越来越多的增援却丝毫没有影响地球方面武备的增加,也就是说这将是一场对地球人有利的消耗战。霸王星动用十倍于第一波的兵力,也就是其所能调动部队的总和,甚至最边远的殖民星也不得不参战,这就造成了后勤上的极大负担,其目的就是速战速决,一旦发现有被拖住的危险就应马上脱离战斗,重新制定计划。
但是遗憾的是霸王星的决策者毕竟是身在其中,一心采用纸面上的计算,醉心于全力一击。这在以往对付和星联时,简直就是制胜的看家法宝。当他们通过计算发现地球军的实际力量“应该”是负数时,才明白上了大当。地球人一如既往的防御凯撒堡,进行见缝插针的骚扰式反击,不断扰乱霸王星人的后勤线。一旦霸王星投入巨大的兵力向地球进攻——这种作战具有明显的双重目的:或者占领破坏地球,或者引诱地球人的舰队进行面对面的空战——地球人就会突如其来的攻击其后卫或侧位使其蒙受重大损失,这是兵力过多运转不灵的后果——地球人总会灵巧的寻找到插入的缝隙,而成功建立的短程次元门使地球军显得神出鬼没,即便在广袤的宇宙中也可以完成其突然性,并且在某些局部地球人的舰队有实力达成优势。一旦进击地球的兵力小了,马上就会遭到割裂,与主力失去联系。地球人所拥有的机动性克服了兵力不足的弱点,使霸王星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不适时的撤退会引发毁灭性的打击——因此也就一直没有撤退。
霸王星不得不在190天后再次增兵,这一次增援带来决定性的后果。当这一波攻势终于开始时地球人苦苦等待的时机到来了。
霸王星已经失去了那种速战速决的自信,但却并没有抛弃那种幻想,他们把进攻的不利和战争的持久归结为兵力不足。但此次增兵的主要目的已经变成掩护撤退了。但霸王星所始料不及的是,一方面地球人出奇的掏出最后的底牌——大约相当于霸王星总兵力五分之一的新的战斗力量——这使霸王星的兵力优势变得不再可靠,另一方面霸王星后方有若干个殖民地星球发生了叛乱——这就严重的影响了霸王星的士气。
还有一件更糟的事,那就是霸王星的后勤线。由于给养按最低标准配发(这时的后勤线还没有遭到致命的破坏就已经力不从心了,霸王星资源有的是,就是运不过来)各个酋长就下定决心动用自己部族的财力来帮助国家。这次霸王星人的优秀品质帮了倒忙,几十个酋长同时下令,有限的后勤线路立即拥挤不堪。以太阳系为中心向外画圆,半径数百万光年的各星系都堆满了待运的物资,由于人力有限,这些运输队的效率也无比低下,而且完全没有护航舰队。
地球抓住了这一时机,发动了侵入霸王星的作战。实际动用的力量只有一个侦察兵特种军团约120艘各类舰艇,仅由一个少校指挥。该部队成功的深入敌后利用伪装、游击的方式取得了惊人的战果。所到之处以和星联为号召,解放星球,建立据点,俘获运输队,忙得不亦乐乎。最终在70天后完全的封锁了霸王星的后勤线,并收集多方反霸王星势力建立了一条旨在拦截霸王星败退的牢固封锁线。这在十几天后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霸王星败军冒险后撤,在遭到毁灭性打击后,弹尽粮绝的残余部队一头撞在这条封锁线上,从而彻底失去这场战争。由于地球人决策的目的——彻底诱歼霸王星尽量多的有生力量,为反攻打下基础——已经超额的完成,和星联得以迅速而轻松的横扫整个霸王星的殖民帝国,收复了几乎全部失地。
地球为了战胜强大的霸王星,在剧烈的消耗战中耗尽了自己的资源,这本应是得到和星联的补偿。但和星联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反而此次战役的全权策划者地球联军总参谋长方斯将军以拒绝执行和星联的作战计划的罪名被送上军事法庭。同时在地球战役过程中制造的全部武装都被划归和星联所有,这完全削弱了地球的军事力量。利用这些武备,和星联一面追杀霸王星的残余,一面在内部进行镇压,世界一下子混浊起来。
由于霸王星的种族清洗,许多原本欣欣向荣的文明暗淡下去,其所拥有的星系也就成为新霸权者们争夺的目标。象地球一样许多在战争中尽了力并耗尽了资源的星球受到极不公正的待遇——在困苦中愈显得高尚的,因而也就愈在和平中困苦——这也就无怪乎这些优秀的弱小种族后来会抱着扭曲的心态参加到霸王星的反攻中。
霸王星在不断的败退中组织过一些有效的反击,但却不足以抵挡和星联的巨大攻势。但这种象样的攻势并没有维持多久,和星联的主要种族为了集中全力瓜分战后遗产,分别与霸王星达成苟和,这就使霸王星得以继续保有相当数量的殖民星。一旦进攻遭受某种挫折或其他的阻碍,错过进一步打击敌人的机会,也就很难再次得到同种的优势。因此,当人为的停顿了对霸王星的作战后,等到处理完瓜分问题,机会已经没有了,只好草草的签订了一系列和平条约了事。
再后来的进一百年里,就如上文所说,发生了断断续续的战争与冲突。霸王星也念念不忘曾经的帝国辉煌,终于撕毁条约,以强大冷酷的姿态重新登上争霸的舞台。经过现在的史料整理,可以初步断定霸王星的这种行动背后闪烁着无数和星联卑鄙政客的身影,他们促成霸王星对敌对势力的侵略,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以保护的名义取得利益。至于引火烧身的问题,对于政客们本人来讲根本只是玩弄手段的一个小小的副作用罢了。
地球这次是站在霸王星一边的,地球人抛弃了资源已经枯竭了的太阳系,大量迁移到霸王星的殖民星莱昂,正式以霸王星属国的身份向和星联宣战。
由于和星联的种种内弊,霸王星联军最终在1048年夺取了和星联最后一个星系,和星联再次重演了第一次动乱中的大败退,几百亿人口在一片沧然涕下中逃亡到银河系最外圈的小星系扎拉洛。霸王星鉴于前车,没有继续进攻,只是封锁了扎拉洛的唯一出口,任由和星联在里面自生自灭。
而后,本应该和平,本应该宁静,但是,霸权的归属还没有定论,依靠侵略和掠夺起家的强盗帝国们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而英雄们也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登场了。
(编者按:露雷尼斯先生是生活在霸王星历1083年到1207年左右的一位传奇人物,他曾以革命家的身份领导过凯尔文行星的独立运动,后来又以战略家的身份指挥过凯尔文星自由舰队。当和平的自由民族时期到来,露雷尼斯回到家乡莱昂,在文丘里市的乡村写下了不朽的名著《残存》,描写了他自己从事的革命事业。也就是在同一时期,作为《残》的副产品,他写下了另一部手稿,那就是这部《众星的航程》。这部小说流传的范围非常有限,直到1270年才在互联网上开始连载。由于这部书所知者甚少,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伪托之作。至于露雷尼斯先生为什么对这部手稿秘而不宣,他的后人猜测一方面是他对自己的战略观点抱持怀疑态度,一方面他担心书中有诸多得罪人的地方。这些原因使这部手稿在他有生之年被束之高阁,而他的后人直到卖光了几乎所有家当才想起这部手稿。
虽然是副产品,《众星的航程》仍然是一部颇为负责任的作品。作者在文丘里的那段时间里,结识了许多从第二次动乱中退下来的老兵及其后代——这在书中有所提及,与这些人在茶余饭后的接触也许就是露雷尼斯以轻松心情写下本书的原因所在。据他的后人讲,露雷尼斯对待这本书的态度也是非常严谨的,如果不是在完成后发现了种种问题,相信他是非常愿意让此书尽早面世的。书中引述了大量的历史文献,这对于并不十分了解那个时代的我们来说,《众星的航程》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这也是我们编印这本书的原因之一。
将一段几百年后的历史奉献给尚生存在地球纪年21世纪的诸君们,在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商业上的冒险。在您的那个时代,霸王星人也才学会短程的航天技术,在您今后数十年,战火也还只是在银河的中心蔓延。您应该说肯定赶不上书中的历史了,不过这并不遗憾,因为路雷尼斯先生说:“无论什么时代,如果我们还可以用什么达成交流,那么我们的社会、我们的生活就其本质来说就还是一样的。”这也是他写下本书的初衷。我们并不担心泄露我们的历史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什么不良影响,因为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无论其真假——就算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幻想,世界真实的存在我们身边,从历史书中描述的原始人类,到我们的未来,对于每个个体,只有心灵的改变才是最可关注的。
您没有跨越时空,您也许根本上就生活在自由民族时期,您将在这里冷眼旁观昨日的历史。您将看到人类的兴衰其实如许单调、非常的无聊,而兴衰中永恒的就是露雷尼斯先生所要说的,也是我们所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