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剑天下--第一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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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药山翁

  剑是好剑,只是却没有人去运用,就好象这世间的人儿一样,有的人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值得他去好好珍惜,可是他偏偏视若无睹、舍近求远。现在剑就这样一挂就是十年,虽然它无可匹敌的光芒依然在剑鞘中闪动。

寂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是他却甘愿寂寞,甘愿寂寞就会让他回忆,而回忆却很痛苦。现在他的脸庞因为岁月,已经失去了青春的模样,又因为寂寞的痛苦而扭曲。

“他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苍老的双手慢慢整理着手中的草药。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皱褶丛生,斑斑老茧,难道采药的锄头拿多了也会结出这样的老茧?一把药锄就放在他的身边,乌黑如墨般闪着光亮,岁月的磨痕让手柄变得圆滑,但是整个锄身上居然上上下下无一点破损与污秽。

苦笑再一次爬上他的嘴角,他又低下头慢慢的整理,慢慢的好象一只蜗牛,慢慢的好象时间停滞。

突然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耳朵似乎在不停的跳动,一双老眼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唉,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总来。”他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身边的药锄也好象闪动着光芒。

“有人在吗?在下是南山胡雪松,求见药山翁翁老前辈。”门外的人中气十足喊道。

“这里没有药山翁,只有采药的糟老头子。”他又叹了口气,“世上再也没有药山翁了。”

“前辈过谦了,在下对您非常仰慕,今日特来拜访,不知前辈可否允许在下进来。”

话言未落,几条人影已经出现在了院里,只是他们走的不是门,而是墙。

“好快的身手,”翁老头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五个人。只见正前方一人,锦衣华帽,气宇宣昂,短短的络腮胡须,双目炯炯。手中一杆金色长枪,枪头红樱在微风中徐徐飘荡。

他的身后亦有四个持银枪的青年人,装束略同,但神情间充满了高傲与欲望。

“南山派掌门――索喉金枪胡雪松,南山四秀――银龙四向东南西北。”翁老头皱了皱眉,说道,“南山派及侠义之帮,胡雪松亦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而此行却到此而来,真是可惜。况且连南山四秀也都有出动,可谓倾巢而出,声势浩大,我只怕南山派的多年基业会有所毁损。”

“哈哈,正是在下与劣徒,今日冒昧打扰,还请翁老前辈见谅。”胡雪松果然谦躬有礼,他的目光在说话间,已经移到了那把药锄上,神情变得肃然,“果然是好锄,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之真。一尘不染,毫发无损,西域寒山飘渺峰上玄铁为材,蜀中炎龙山谷炼仙庐打造,天下第一锄!”

“好阅历,没想到我潜居十余年,还有后辈能够记得我们,真是炙慰人生。但是杀人不一定要用兵器,更不一定要用利器。”翁老头看着那杆长枪,意味深长的说道。

十年前,翁天杨还是一个如日中天的游侠,他不但精通药理,而且还妙手仁心,风流不凡。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乡与居所,只知道他采药敢与猛虎同睡,救人能同乱马齐飞。然而战国时期的连年征战,使越来越多的人们饱受创伤与疾病,疲于救治的他顿感失望与无耐。

“战争不会停止,就会有救治不完的伤者,而天下割据存在一天,战争也会就存在。”当翁天杨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后,就悄悄的消失了,而这一消失就是十年。

第二节索喉金枪

  南山派以枪法居天下之首,门下弟子个个枪法如神、名振巴蜀。据说当年南山多悍匪,官府无能敌之,结果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担惊受怕。南山派开山祖师一日被托梦,在梦中受水神共工化龙传术,醒后创立此套枪法,然后单枪匹马闯入南山匪营,居然一口气杀光悍匪一百三十八人,并据此创立南山派。到胡雪松这一脉已经传了八代,而属胡雪松为发扬最光大的一代。他不但使南山派人丁大盛、声誉颇高,还潜心武学,丰富了南山枪法的精髓要义,创立了南山枪阵―――东南西北四向阵。

两年前,胡雪松带领南山四向经过乱坟岗,曾遭遇五百蛮兵伏击围杀。蛮首恰是传闻中的泼风弯刀姬熵,据说他的弯刀舞起来有如泼风,攻之则四面八方,守之则密而不透。然而那一役,他只攻了三十八刀,守了一刀不到,因为胡雪松只一枪,已经穿过了他所谓的刀幕,索住了他的喉咙。

“好快的枪!”这是姬熵的喉咙能够发出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此时的胡雪松却带着南山最杰出的年轻人静悄悄地来到了荒郊野外,来到了这个孤伶伶的平常小院,面对的居然是一个采药十年的糟老头。

“你们还走吧,你们不该来这里,我也不可能给予你们所要的任何东西。”翁老头慢慢的说道,然而他随后又叹了口气,“我知道,此时我说这话也是白说,但我真的希望你没有来过。现在你们还有机会离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雪松的眼光立刻变得犀利,变得悲壮,索喉枪的红樱在风中瑟瑟抖动。

“在下不能不来,因为我受了蜀王开明的委托,而他曾经对我有恩。”

“唉,土为知己者死,确是可敬。只是开明不是上苍的人选,你来也只能是徒劳一场,甚至……。”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多谢翁老前辈,就是牺牲区区一介性命,我们也必须来此。”胡雪松慢慢说道。

“嗯,果然是英雄气慨,只是我翁老头亦是受人之托,只想静静地完成受托的任务,你们如果想要动手,先请打开那扇门。”

胡雪松转身,顺着药山翁的手指望过去,那是一扇很普通的门,深绿色的颜色,宽宽大大,竟是由两块完整的千年树木破材而制。

“门内有什么?”胡雪松突然间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而这感觉他曾经有过,那是一个秘密,他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是发生在巴蜀之战的时候,巴国大将军巴曼子给他的重创,至今一道深深的刀疤还在他的背上,每当细雨连绵的时候,那里就会隐隐做痛。虽然巴曼子已经自刎多年了,但对他的敬畏至今难忘。(历史记载:巴国内乱,大将军巴曼子求楚相助,并允诺以三个城池为谢。然平复内乱后,巴曼子在楚使前道:“巴曼子不能做对不起巴国的事情,亦不该有违诺之行,故请将吾头颅献之。”后挥刀自取头颅。楚王听之敬佩有加,将其头以王卿之礼厚葬,同时巴国亦将其身以同礼厚葬。)

南山四向果真是同心齐发,转身的动作都协调一致。现在他们走到了胡雪松的前面,准备打开那扇门。果然是衷心耿耿,因为危险总会在最前面。

胡雪松并没有在意什么开门的危险,因为他是一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汉子,而他知道药山翁亦是如此。可是还有什么让他有这么强烈不安的感觉?

“开门!”胡雪松沉重地说道。

两扇门应声而开,没有任何机关危险,然而胡雪松的瞳孔突然间极剧收缩,他只感觉自己的汗毛根根竖起,紧握金枪的手变得冰凉。

第三节 诡异之门

死人,全是死人,每个人倒下的时候都不一样,但只有一种东西一样,那就是脸。一样的惨白,一样的诡异,一样的惊讶,一样的恐惧。

书画双绝项鐾:一双寒峰笔,楚国大将项燕的堂弟,也是楚怀王王城的一流护卫。据说当年楚怀王亲自征战秦国时,曾经被小人暗算失手被擒。项鐾侨装画匠进入秦营,竟持寒峰笔挥毫万里,笔走游龙,将楚怀王出奇不意浴血救出。

霸王鞭鲁莫风:双鞭重有百斤,齐国田单将军结义兄弟,本是赵国人。当年鲁家在赵国为官,因得罪朝中权贵,被奸人所害满门抄斩,然而他却持双鞭奋战百里杀人无数,逃出城外,又得田单家兵相救,并与田单义结金兰。

鬼剑荆柔柔:软剑拦腰,赵国邯郸城有名的剑客。据说她是个孤儿,在深山中长大,后得人相助成立荆家剑堂。传说她的剑一出鞘,日如灵蛇、夜若鬼魅。偏偏她又生得如花美貌,婆娑身姿,在她的剑中居然好象饱含着她的妩媚与柔情,让你很难发挥出你的剑势。三年前她曾经立誓,谁只要能够击败她,就可以娶她。一时之间天下英豪齐聚邯郸,然而时至今日的她,却依然孤身一人。

……

然而这些曾经风光无限,又曾经天南地北的武林至尊高手,现在确一起齐齐的聚在了这个荒山野岭、这个平凡小院、这扇门的后面,只是他(她)们不是在人间相聚,而是阴间。

死亡的气息!原来不安的原因是因为死亡的气息!

胡雪松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里面任何一个人活着话,如果有幸可以与之交手的话,自己未必是对方的对手。然而现在他们却统统死了,死在了这扇门的后面。

“如果你现在转身就走还来得及。”药山翁并没有看胡雪松,慢慢地说道。

“不能!”胡雪松深吐一口气,果然是一代宗师,只在片刻间已经恢复了镇定,“即便我与他们去下面相识,岂不也是人生快哉。只不过,我有一事想请问翁老前辈,这些人都是前辈所杀?”

“哈哈哈,你可知老夫十年前做什么?”

“治病救人!”

“那我可以告诉你,这十年来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胡雪松确实非常好奇的问了这个问题。

“杀-人-!”药山翁更加缓慢地说完这两个字,右手已经握住了天下第一锄。

“师傅,剑!”突然间,南山四秀指着那扇门的正面墙上喊道。

胡雪松回过头,透过那扇门,透过那屋里的长廊还有那长廊上的死人,他发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墙上,突然间多了一把剑,一把世人梦寐以求的剑。只在一霎那,胡雪松立即回过头来,怎么可以将背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他回头很快,就好象一眨眼的工夫,然而此时刚刚还坐在他面前的药山翁突然间消失了,消失在空气中,就好象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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