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小结想亲手为青鸟做晚饭,便独自去厨房帮忙。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的青鸟,闲来无事,就自己出了房门四处逛逛。
莫利的宅院很大,占地约五十多公顷。建筑构造与渝国的普通家庭建筑,有很大区别。大理石堆砌成的正房,木质结构的楼阁,琉璃装饰的路面……鲜花盛放的庭院中央有一个明镜般的水池,虽然对映的天空是一片阴霾,可池水却是如深海般湛蓝。池边稀稀拉拉开着几朵火红的莲花。淡雅的香味和着清新的空气,飘荡在这片美景中。所有的一切,丝毫没有冬季的寒意。
莫利的花匠告诉青鸟,庭院上空被一层浅蓝色的玻璃笼罩着,所以池水会很蓝。院子的四个角各放一个,不久前从森林王朝购来的,价格不菲的“空气调温器”。它们是这个地方冬日如春的原因,同时它们也不断地为这个密闭的空间,制造新鲜的氧气……
“哦!这样的情景,真的让人意想不到啊!”青鸟站在暖洋洋的花园中,伸伸懒腰,用尽全力呼吸着,这清新得让人怀疑真实度的空气。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庭院的某个角落。远处树林的一角、在风中摇晃的茂密的树叶中,时隐时现出渝国皇宫辽望台的轮廓。
“原来莫利的住宅与渝国皇宫相邻啊!”
感叹声不仅仅来自青鸟。与此同时,在莫利住宅三楼的阳台上,阡树与锦茜也在眺望着渝国皇宫雄伟的建筑物。
“我想大概……初雪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去……”锦茜脸上带着落寞的微笑,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扯开,用力向楼下抛去,接着快速离开了阳台。只剩下阡树呆呆地看着,这条轻纱制的围巾,在“人造风”中来回飘荡……
渝国的皇宫对于那三个人,肯定是别具意义的!是自己的家;是自己蜕变的场所;是自己“堕落”的地方……
想要再回去看看,是三个人不约而同想到的,一种出于“本能”的意志……
“可惜的是你们根本没有能力再做什么了……呵呵……”
莫利站在建筑物的最高点,倚着屋顶花园边缘,一棵形状怪异的树。俯视着三个人,脸上泛着轻蔑的微笑。
青鸟回转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小结早已将饭菜准备妥当,等着他的归来。
推门看见趴在饭桌上,一脸甜蜜微笑看他的小结,青鸟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受。
看着小结温柔地为他盛饭、夹菜,尝着饭菜可口的香味……青鸟感到时光在倒流,倒流到他们从前平静生活的情景画面中。他也在用力使自己进入以前的幸福角色中,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幸福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仿佛这样的甜蜜越来越不应该属于他……
月光穿透了庭院外的蓝色玻璃层,像一层蓝色的薄纱轻铺于彩色的琉璃路上。青鸟打着哈欠行走在走廊上,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浴室。
小结告诉他,八点正以后浴室是为他准备的。根据侍者的指点,青鸟很快在这个大得像皇宫的房子里,找到了浴室在所在。拉开浴室的大门,青鸟立刻愣住了。
这个国际巨星莫利的生活奢侈程度让他咋舌不已!不仅仅房屋外面装饰华丽程度与科技含量程度比渝国皇宫高,就连浴室结构设计都比渝国皇室的好几倍。
在有约三百平方米的房间里,有无数个大小、水色各异池槽。水中与池边的琉璃砖上,撒着彩色的花瓣,散发出一股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青鸟除下浴衣,就近选了一个绿色的池子,泡了进去。水温刚好,水深也刚好,闭上了双眼。青鸟细细体味着,这如躺在朝雾中的草地上的清爽感受……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赤脚踩水的声音。青鸟回头一看,居然是莫利!只见他一丝不挂地站在青鸟身后,叉着腰,面带愠色地说:
“你……你!你!谁叫你进来的?”
“谁叫我进来的?是你安排我来的嘛!”青鸟对莫利的反应十分不满。
“啊?是吗?”莫利低头,用食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我怎么不记得了?”
“哦……那我走了,我只进了这个池子。”青鸟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另外,也是为了回避这个麻烦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青鸟也从潜意识里感觉到:这个叫莫利的家伙,也是非常难缠的种类!
“算了啦!你不要走!留下来,帮我搓背。”青鸟刚起身来,莫利就伸手将他推回池水中,自己也“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天啊!青鸟的预想果然没有错,可是预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还不是又“栽”了!面对莫利凌气盛人的样子,青鸟只得乖乖地为他服务。
哦!这样的情景好象在哪里遇见过……
莫利的肤色十分白皙,有着珍珠般的光泽,没有一个斑点。
这点倒与阡树蛮像的……如果阡树脖子上,没有那个胎迹的话……
“嘿嘿……”忽然,莫利非常诡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青鸟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泛起。
“你在笑什么?”
“笑……你侍侯我啊!”
“是吗?你不是常常被人侍侯吗?有什么好笑的?”青鸟有一种“无力”感,这个家伙真让人讨厌!
“换别人肯定没有什么,主要是你……”
“我与别人有什么不同?”青鸟耐着性子追问。(这个家伙,不会是同性恋一类的吧……)
“没有人说,你很像森林王朝的皇子——炀熠吗?”莫利趴在池边,笑得站不起来了,“你侍侯我,就好像是炀熠在侍侯我!爽死了!那个家伙平时死不吃亏的样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向我低头……哈哈……”
“炀熠?”青鸟皱着眉头说,“你认识炀熠吗?”
“哈哈……怎么不认识……”
莫利忽然收起了笑容,拨开青鸟,爬上岸,披上浴巾淡淡地说,“我和他只是合作……我唱的有些歌,是他写的……”
青鸟望着莫利远去的背影,努力回想着与他见面前后的事件……
莫非这个家伙他……
翌日,青鸟与小结在庭院中下棋。因为庭院的空气中含氧量最丰富,莫利叫青鸟多在那里呆着,可以改善肺部功能不良的缺氧状况。
没下几盘,阡树便走到他们跟前,用奇怪的神色看着青鸟。
“怎么了?”青鸟看出了阡树有话要说。
“这样的……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阡树手中捧着一束鲜花,神色十分不自然。
“好啊!去哪里?”
“这……你跟我去了才能知道。”
“好吧!”
青鸟答应着,要回房间拿厚衣服。小结却拦住了他,用力拽着他的手说:
“不要去啊!外面很冷!莫利说,你现在不能感冒,很危险的!”
“没有关系!一下下……”
“不行!”小结尖锐地指着阡树说,“你要选择,要他!还是要我!”
“这是什么意思啊!”青鸟哭笑不得。
“没什么意思!不要出去!”小结紧紧抱住青鸟说,“我求你了,不要再和锦茜公主他们有任何联系好吗?”
“这……”青鸟为难地看着小结,又看了看阡树……
“小结!来这里!”莫利忽然在二楼上向小结招手说,“你来帮我一下!”
“好啊!”小结忙放开了青鸟,向楼上跑去……
“我们走吧!”
青鸟看着小结的身影消失,转身对阡树温柔地说:“请你不要介意,小结……她现在真的害怕再失去什么了。”
“我明白……”阡树闭了眼,点点头。
出了莫利的住宅,外面已经是寒风凛冽,枯叶与荒草漫天飞。跟着阡树走在崎岖的小路上,沉默的空气将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仿佛他们其中一个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现在的位置离皇宫仅有半公里的路程,去路便被一片小树林挡住。树林边缘是无数条狭窄的路,阡树非常熟悉地选了一个进入,青鸟也跟了进去。
走了约半分种,小路变成了一个空地。地上树立着三个墓碑,碑上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识了。阡树走上前去,用衣袖拭去墓碑上的灰土,再将花束放在墓碑边……
“阡树,这些不会是……”青鸟吃惊地看着阡树的一举一动,想说出自己的推断。
“是的!这个是我母亲、妻子、女儿的墓。”阡树故作轻松地说,“都是因为我以前自大,违抗君王的意愿,她们才会被……”
时间仿佛静固了一般缓慢,青鸟凝望着阡树淡漠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现在小结还在,他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
“你帮我一个忙好吗?”最后是阡树先开口。
“什么忙?”
“你以后一定要帮我将他们三个人的骨灰带到森林王朝去,以他们那里的花肥葬法来处理那些骨灰。”
“……”青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安葬呢?”
这句话是青鸟非常想问的,但是他始终没有问出口。如果他能有看破人心的超能力就好了,这样他一定要把阡树、锦茜、莫利、包括寒月的心掏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
越来越不明白了,在身边在那些人的想法……